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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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这已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神秘黑衣人，骇然竟是杭州城中的名人，九连环林软红！

展梦白心头大震，脱口喝道：&ot;放开他……&ot;

牧人中也有通晓汉语的，又知道他是主人的住客，听到他的呼喝，果然齐都惊诧地停住了手！

展梦白扑上前去，把住林软红的肩头，惶声道：&ot;林兄，林兄，你为何来到这里，装成这付模样？&ot;林软红张开眼睛，茫然瞧了他几眼，瞬即紧紧阖上眼睛，再不开来，闭起嘴唇，也不说话。

展梦白叹道：&ot;方才我见了林兄施展的招式，是该想起是谁的……唉，我若认出是林兄，事情也就好的多了。&ot;林软红仍是不理他——原来林软红知道自己所用的兵刃九连环太过扎眼，是以换了条练子银枪。

他将九连环的外门招式用在练子银枪上，展梦白、黑燕子等人自然猜不到他的武功来历。

这时那老人与那精悍少年喀子也已远远赶来，牧人们便齐地围了上去，以藏语诉说事情经过。

那老人点了点头，走向展梦白，道：&ot;这偷马贼是你们的朋友么？&ot;语气之中，显然已有责怪不满之意。

展梦白叹道：&ot;这位林兄只是与昨日那两位少年男女有些私人恩怨，是以深夜前来寻找。&ot;老人道：&ot;他不是为了偷马来的么？&ot;

展梦白道：&ot;他绝非偷马的贼人，在下可以性命担保。&ot;那老人展颜笑道：&ot;好，我相信你，他交了你这样一个朋友，运气当真是不错的很。

&ot;骚乱的马群，已被那些精悍的牧人渐渐围了回来，草原又已渐渐平定，但天光却又渐渐亮了。

回到帐蓬，老人立刻吩咐将林软红抬去疗养治伤，展梦白本有千言万语要询问于他，也只好等他歇过再说。

那老人道：&ot;我的小侄伤了你的朋友，你见不见怪？&ot;展梦白笑道：&ot;事出误会，在所难免，我若换作你们的地步，少不得也要狠狠用鞭子抽他的。&ot;老人大笑道：&ot;好，我认识你这个少年，运气也不错，喀子，吩咐他们端些好吃的东西来。&ot;杨璇一直默然无语，此刻突地逡巡着踱了出去，只见两个牧人抬着林软红，走入另一座帐幕。

他沉吟了半晌，也梢梢见了过去，过了一阵，那两个牧人又走了出来，彷佛在商量着要去取药打水。

杨璇再不迟疑，闪身入了帐蓬。

林软红正自挣扎翻身坐起，见到有人来了，变色道：&ot;什么人？&ot;杨璇也不答话，走过去挥手解开了林软红身上最后两道绳子，冷冷道：&ot;你受的只是皮肉之伤，不妨事的，快走吧！&ot;林软红诧声道：&ot;你……你倒底是什么人？&ot;

杨璇道：&ot;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ot;

林软红大惊道：&ot;你也是……&ot;

杨璇点了点头，道：&ot;对了，我也是，只可惜你早未与我连络，是以才将事情弄糟了，现在只得另外设法补救。&ot;林软红目光一亮，脱口道：&ot;你是杨璇？&ot;

杨璇冷冷道：&ot;你知道就好。&ot;

林软红又惊又喜，梢梢道：&ot;主上一心要得到催梦草配药，这次……&ot;突听帐蓬外又有脚步之声传来。

杨璇轻叱道：&ot;念短！&ot;一把抱起林软红，随手抽出了柄匕首，划开后面帐蓬，飞身掠了出去。

唐家兄妹骑来的两匹自马，恰巧系在帐后，杨璇挥刀斩断??绳，将林软红送上了马，道：&ot;快走！&ot;林软红道：&ot;杨兄你……&ot;

杨璇挥手一掌，拍在马股上，自马轻嘶一声，放蹄奔去，奔向辽阔的草原。

众人大乱初定，才作安息，谁也没有注意，杨璇藏好匕首，背负双手，若无其事地走了回去。

他从容而出，从容而入，根本无人注意到他。

展梦白手里正拿着那柄练子银枪，枪色已被鲜血染赤，凝固了的血迹，斑斑驳驳，宛如铁??一般。

他凝神颧望了半晌，长叹道：&ot;那林软红平日行事颇为光明磊落，不知现在为何变得如此鬼祟？&ot;那老人叹道：&ot;世上没有不变的事，人也会变的，极坏的人会变为极好的人，极好的人也一样会变坏。&ot;展梦白叹声道：&ot;他似乎真的有些变了，不然他绝不会如此藏头露尾，连面目都不敢示人，但是……&ot;他皱了皱眉头，接道：&ot;他为何要不远千里，走到这里来？他希望得到的东西，又是什么呢？&ot;老人道：&ot;你的朋友若是变了，他们做的事你也就不会猜的到了，等你年纪大些，这道理你就会懂的。&ot;展梦白目光茫然凝注着前方，喃喃道：&ot;变了，他真的变了么？他为了什么原因而变的呢？&ot;突见一个牧人神色惊惶地飞奔而入，惶声而言。

展梦白惊问道：&ot;他说什么？&ot;

老人淡淡道：&ot;你那朋友，已划开帐蓬逃走了。&ot;展梦白大惊失色，霍然站了起来，又噗地坐了下去，茫然道：&ot;他逃了！他为什么要逃？&ot;杨璇淡淡接口道：&ot;只怕他是羞于见你，只得走了。&ot;展梦白缓缓点了点头，那老人笑道：&ot;不要着急，他走了，我也不怪你，来喝些牛乳吧！&ot;这老人彷佛对展梦白甚有好感，天色大明之后，展梦白再三要走，他再三挽留，展梦白终于还是耽了一天才走的成！

在草原上又奔驰了一日一夜，才到了霍濯西里。

这已是个略具规模的城市，一条黄土大街两旁，也有几家客栈饭??，和几家汉人开设的店??。

但在道路上行走的人却仍都还是藏人服饰，说的也都是藏人言语，成群的骆驼牛羊，在街上和行人一齐漫步。

那一声声清越的驼铃最易撩起游子的乡思。

展梦白、杨璇全身都沾满了塞外的风砂，衣履更几乎已变为黄色，投店之后，立刻漱洗。

傍晚后，两人在灯前小酌，许多天来，展梦白这才算喝到了酒，把盏之间，便彷佛见到故人似的，倍觉亲切。

辛辣的酒，洗去了他满身征麈，也冲开了他心头的积郁——对于林软红的改变，他始终耿耿在心。

他带着酒意回到房里，杨璇便送了壶茶来，笑道：&ot;以茶解酒，明日就不会有夜醉之苦了。&ot;展梦白大是感激，长叹道：&ot;大哥对我如此，小弟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茶本应是小弟送去给大哥喝的。&ot;杨璇笑道：&ot;自己兄弟如此说话，便显得是见外了。&ot;展梦白道：&ot;大哥不要坐坐喝杯茶再走？&ot;

杨璇忙道：&ot;许多日未见到床??，今日我不禁想早些睡了，你连日劳累，喝了茶也早些安息吧！&ot;话未说完，他已走出了门，回到自己房里，暗暗冷笑道：&ot;再见了，兄弟，明日我来为你收??。&ot;展梦白藉着酒意，取出了天形老人给他的玉瓶与秘笈，喃喃道：&ot;六阳掌，六阳掌，我发誓要学会你。&ot;这些日子来，他一路奔驰，那里有机会练武，心里早已焦急不堪，那心情正如酒鬼身上带着美酒，却无机会去喝似的。

他拔开玉瓶的瓶塞，倒出里面的十三粒丹丸，赤红红的丹丸，像火一样，散发着强烈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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