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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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且说扫红一大早赶回荣府，贾政去了礼部不在家，便拿了玉去回王夫人，王夫人接过玉，只听他说拦不住，宝玉要去出家，急命周瑞家的备车马，就要亲自找去，正慌乱间，赖大家的急匆匆跑来，嘴里喊道：&ldo;快叫太太放心，宝玉回来了。&rdo;王夫人听了忙赶到院外，只见一行人拥簇着宝玉走过来，看见并没有剃去头发，稍微放了半个心，走近了拉过来左右细瞧瞧，见宝玉只脸上略有风尘之色，别无大碍，落泪搂住问道：&ldo;究竟怎么回事？&rdo;宝玉忙道：&ldo;让太太担心了，只是考完试觉得考的很不好，便想在外面躲了清静两天。&rdo;王夫人方才放下心来，本想责备他两句，又见众人在场，只狠狠瞪了茗烟两眼斥道：&ldo;回来再收拾你。&rdo;茗烟早就在跪在地上磕了不知多少个头，王夫人拭了泪，又忙拉宝玉去见贾母。贾母见宝玉来请安，把他拉到身旁笑说：&ldo;瘦了，这身衣服怎么没见穿过。&rdo;又问：&ldo;玉呢？怎么玉不见了。&rdo;王夫人忙从身上拿出来，贾母拿了给他戴上，又对王夫人道：&ldo;你老爷回来告诉他，就说我说的，让宝玉歇上两个月，暂且不要再提功课的事。&rdo;王夫人应了，又陪着贾母说了一会儿话，出来忙命人去找袭人等回来，寻了两日，人回没找到。众人皆称奇怪，丢了的回来了，去找的又丢了，又等了几日，只有小丫头佳蕙一个人回来，袭人和伴鹤皆不见踪影，佳蕙因收了蒋玉菡和袭人的好处，言语中便含糊不清，只说去寻宝玉的岔路口上和袭人走散了，许是走失回不来了，王夫人心知许久不归恐非幸事，便给了花自芳银子，叫他自去寻她妹子。宝玉先时也为袭人挂心，多日后收到蒋玉菡寄来的告罪信，暗暗叹息了一晚上，仍替他二人瞒过不提。

中秋将至，东海战事胜局已定，捷报频传，都中氛围也都喜庆起来，贾珍回来说龙颜大悦，冯紫英已经被提拔了，想来日后将士们得胜归来，自然都少不了同沐君恩，贾府上下也都盼着。谁知这一日贾蓉竟当了逃兵，私自跑回家来，跪在贾珍脚下，扯着他的衣角痛哭道：&ldo;血肉横飞，刀剑无情，父亲若再叫我回去，咱们家就要绝后了。&rdo;气的贾珍一脚把他踢开，怒骂道：&ldo;不长脑子的东西，今日留了你，迟早把一家老小都害了，还不快滚回去！&rdo;贾蓉又爬过来跪在尤氏跟前不住的磕头，尤氏也无法，流泪瞧着贾珍，贾珍又过来踹他骂他，骂了半日，跌坐在椅中，对尤氏道：&ldo;过了中秋，打发他藏到庄子里去罢，拘束好下人，别走漏了消息。&rdo;尤氏应了，扶贾蓉起来，交给贾蓉媳妇去了。到了中秋这一天，贾政贾珍等照例在祠堂祭祖，晚上贾母让贾珍尤氏贾蓉在家团圆一晚，只率王夫人、李纨等女眷，并赖嬷嬷等几个老嬷嬷，在凹晶馆外临水平台上，举灯供饼，拜月祈福，因这一年丧事不断，并无准备宴饮，只拜完了送贾母回去，众人便散了。

桂花飘香时节，乡试放榜，贾家四个学生皆上榜，其中贾兰名次最好，再是宝玉、贾环、贾菌。贾府上下正庆贺之时，又传来消息，此次考试舞弊案发，贾兰、宝玉所在考场内所有考生成绩被取消。贾母等得知，倒不甚在意，只叫宝玉贾兰过来，安慰一番，言年纪尚小，功名是迟早会有的事。独李纨用心教养数年，一场欢喜落空，失落之下病倒了，尤氏娄氏等过来探望，都劝她道：&ldo;兰哥儿如此出众，不过是再等三年又能去考，何必烦恼。&rdo;赵姨娘见众人因宝玉贾兰的事不乐，兴兴头头打算去贾母面前提一下：&ldo;也叫老太太高兴高兴，别忘了她还有个孙子高中了呢。&rdo;好歹被绣橘给劝住了。王夫人等了两天，见贾政没有动静，忍不住过来劝道：&ldo;老爷就在礼部当官，何不去走动一下，保不齐能把宝玉和兰哥儿的成绩恢复了。&rdo;贾政道：&ldo;正因如此，为了避嫌我更不能插手，谁知他两个究竟有没有抄袭，只要才学真，再等三年又何妨？&rdo;又命人：&ldo;去把任琼请到书房来，我还未曾好生酬谢他。&rdo;王夫人无法只好出去了。

不一时任琼过来，先是替宝玉贾兰惋惜一番，又问贾政道：&ldo;此次科场舞弊案内情，大人想来已有耳闻。&rdo;贾政摇头道：&ldo;我虽在仪制司，然各有其职，只听说此案已有定论，处置了几个监考官。&rdo;任琼笑道：&ldo;想来是监考官职级最低，处置了他们，好平息外间议论，当真追究起来，泄露命题可是大罪，一众考官都脱不了干系。&rdo;贾政惊问：&ldo;真有此事？&rdo;任琼道：&ldo;有人将八股论文考试题目，混在一堆孔孟名言中，连同写好的数十篇范文一同对外售卖，只说是押题，买过题的考生只当是真的押中题目，此事就将瞒天过海之际，复核中发现多份雷同试卷，原以为是抄袭所致，但既有同考场的，又有别考场的，不可能相互抄袭，此事若从头彻查，上至翰林、内阁学士，下至学政学官，不知会牵连多少，因此上把有雷同试卷的考场所有考生成绩作废，对外只说监考不严，考场混乱。&rdo;贾政叹道：&ldo;可怜多少寒门学子，此番被蹉跎了。&rdo;任琼见贾政言谈中颇有怜贫惜才之意，不由得大为感怀，许诺日后必会更加尽心尽力教习宝玉贾兰等，又攀谈了半日方才告辞。

王夫人从贾政书房出来，进大观园去瞧宝玉，到了怡红院不见宝玉，麝月回王夫人道：&ldo;一大早就出去了，只说去园子里逛逛。&rdo;王夫人问：&ldo;可有人跟着？&rdo;麝月道：&ldo;太太放心，但凡出了屋子，时时都有人跟着，再不会走丢了。&rdo;王夫人点头出来，往薛姨妈处去了。这时小丫头靛儿正跟着宝玉在大观园中漫走，她瞧宝玉闷闷的也不说话，只在秋爽斋、栊翠庵、紫菱洲、暖香坞等处走走停停，一时对着池中的枯荷发一会子呆，一时对着梁间空了的燕子窝撒两滴泪，一路唉唉叹叹的走到了潇湘馆，此时雪雁已搬到贾母处去了，也是一般的空空荡荡，只剩满院的竹子，秋风扫过，落叶萧萧，寒烟漠漠，掀开帘子进到屋里，书架上空空如也，床上被褥也收了，只剩纱帐还吊着，窗上糊的软烟罗有些褪色，窗下几案上放了一张琴，宝玉伸手去抚，琴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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