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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皇帝的病没有法子,太医口径相同,问不出旁的事情。且内卫不可干政,不可多言多问,不可私自联系朝官,即便是太医也是如此。此时,他也只有尽力相助于林烟了。
“还要劳烦李总领,调动一切可用的,把守好宫门。”皇宫是最后一道关口,左相还未行事,最后一计她还没有完全的把握,行不得险事。
母亲的手札她还得回去再细细的瞧一遍,这样许是到了最后,还可放手一搏,试试真心。
李明辉道:“不瞒殿下说,内卫现在余下之人,不足五十。臣也…如强弩之末,无甚法子。”近日派遣出去行事传信的内卫,可是一个都未能回来过。好似出去一般的军报之外,阳城一如封城之状。
“当真没有法子了么……”朝中的情势她了解不深,唯一有些知晓的,便是詹瑎的本家——阳城将军府。
细想之下,林烟问道:“若写信至将军府,可有助益?”
自然是有些助益的,哪怕不知将军府此时还有多少余力,有总比没有的好。李明辉对此事却持怀疑的态度,随即也道:“詹纶将军现还在北境,将军府这段时日受的辱,可不是这样简单就可以忘得掉的。且老夫人同詹瑎的母子之情可非常人想的那样好……如此联想起来,臣觉得,将军府的老夫人未必会来相助。”
李明辉此言不差。林烟也毫无把握老夫人真会相助于自己和舅舅。旁的不论,在宫中听着的消息,多半是言陛下处事偏颇的很,对将军府一脉忠良不公。
这祸事,也是在慢慢的日子中埋下的。
“还请李总领费些心,稍后送我的手书至将军府,交到老夫人手上。”
李明辉道:“殿下如何设想的?”
下意识,林烟素手抚在小腹上,轻道:“也不知,这个孩子有没有这分薄面,请来她的祖母。”
老夫人若愿意来,她便有法子使得将军府在皇城危局中对情势有些助益。只是这事情,迫不得已还得以腹中的孩子来做一番计较。
往日里,倒是未曾觉着自己有这样深细的心思。到了绝境,绞尽脑汁也得想到谋求生机的法子,其余的心想慢慢也都逼了出来。
人原来都是这样,到了死地,祈求这生路,一回又一回的反复挣扎着。困兽之斗也好,强弩之末也罢,宫城破了,左相临朝,不止是陛下没有生路,她与腹中的孩子更是没有生机的。
……
林烟的面纱还未取下,依她的话说,现下还不到时候。
房山王那头不便派人去交涉了,左相不是个木驴,若将军府的老夫人愿意进宫便会引得他的注意,这番对垒的阵势是否可行,亦不置可否。将军府一脉牵引不来的话,就是更陷入被动。
这一点,林烟不是瞧不明白。
可心里头念着的星星点点的期望,还是觉着老夫人会助皇城行事。但愿此举没有行差踏错罢……
交代完事情,林烟至峡靖殿换下了宽袍。嬷嬷取出的,衣柜中靖娆长公主生前的衣物摆在案上。
没了柳凊在身侧,更衣之事林烟如今也自个儿动手。
母亲在这宫中生活,应当也是累的罢。她自己经历的不过半日功夫,算上发现柳凊的尸首,也不过一日。其间一环一节,扣得死死的,当真让人畏惧。
林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性子,只知到了现在这个境地,也无甚好怕的了。死伤荣辱都在自己手中,那有些公道,也是该讨回来不是?
出了峡靖殿,她既是她,又不是完全的她。
李明辉还在殿门前候着。他紧着这位的安危,生怕出事。交代好事由后,这就随在林烟左右了。
世人说他什么都可,毕竟现在希望不在陛下身上,而是在这位身上。
“殿下这是去做什么?”见林烟迈着步子出了殿门,李明辉迎了上去,关切道。
林烟走近,眼神瞧着外头的石子路,渐渐趋于狠戾,与早前的模样说不上哪里不同,只像是什么东西暗地里收了起来。如今的人,有了些锋芒,更似当年那位了。
“正好,本宫正要请李总领作陪。”
“不知殿下要行何事。”
林烟眼前微有模糊,左手在宽袖下大力攥着,定道:“还有一条命,本宫得给凊儿讨回来。事出之因在本宫身上,讨回来,才算是对得住她。”
李明辉未语。待林烟下了“带路”的令,内卫与婢子一行,径直往怡妃宫中而去。
……
詹瑎转醒的日子,是在出事的三日之后。
午时过后,婢子进来送饭,却见詹瑎的大眼睛瞪得老圆,直直的望着刺史府屋顶。
“将军,将军!来人啊,将军醒了!”
婢子喜出望外,摔了饭菜也顾不得,先行紧着去唤人来此。随即也去喊来了府上的大夫。
刺史府最好的房间便是詹瑎此刻养伤的这一间。岑州之地,不比靠内的州城那样富庶,刺史府内最好的房间不过如此,没有多出的无用陈设,只配着些有用的物件儿。
昏睡了这几日,詹瑎的脑子不甚清明,混沌的紧。第一眼瞧见房间里头的模样,就知晓了,荆学林与右军内卫他们不负大任,已然进了岑州。
许是他自己在后怕,脑中回想去之前与百里琢厮杀的场景,心脏便隆隆的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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