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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卿已是太多人眼中的西施,朕无意与他们争抢。」「只要皇上说一声,谁敢同您抢人。」「那倒真没意思了。」「也不会有人和您抢微臣,一样没意思。」「没人同朕抢,朕可以省心不少。」说到底,就是要李从青这个人就对了。李从青被堵得无可应对,心里叫苦连天,想自己要姿色没姿色,要才能没才能,一整个善可陈十分无趣,实在想不透皇帝究竟看上自己哪里了,实在很想向皇帝谏言,叫御医诊断一下他的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朕想给你好差使,你倒怕起来了。」皇帝说。「微臣无才无德,担不起大任。」「没人期待你担大任。」皇帝的眸光盛满兴味。「除了想把你的屁股卖给朕的令兄。」怎么老提这个啊!李从青差点跌倒,心中大声叫苦,老大真要害他屁股开花了!「李从青,你可愿意成为朕眼中的西施?」皇帝温声再道。李从青心跳加快,直觉想说不愿意,但又很没用地吭不出一声。他没有那种宁死不屈的硬骨头,更且对皇帝有种奇异的不由自主的软弱,抗拒不了。「到朕身边来。」魏小渺放下墨条退到一边,李从青迟疑了下,绕过御岸来到皇帝身旁。皇帝拉他坐到腿上,姆指摩娑鲜润的唇瓣。「你是第一个让朕觉得懊恼与冲动的人,朕说过,不会强迫你,但也不会放过你。」近于狎昵的亲腻触碰令李从青一颤,僵硬挤出声音:「皇上当真想要微臣的……咳……屁股?」「目前似乎是如此。」目前,那以后呢?李从青不由得苦笑。「恕微臣大胆直言,皇上的这句话很残忍。」「你认为朕只想把你当玩物?」「喜爱时捧在手心视若珍宝,不喜爱了便弃之如敝屣,所谓玩物不就是如此吗?」李从青脱口道,语气近乎质问。「你外表看似懦弱,内里却藏着反骨的勇气,也许这才是你真正吸引朕的地方。」皇帝捧住他的脸,凝视他的眼。「你的眼中无君无臣,无欲无求,朕想知道,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你,一旦在乎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李从青,你真正执着过什么吗?」李从青语塞,想想他打从出生至今,真没有过绝对的执着,对任何人事物都采得过且过的态度,有水喝水有粥吃粥,没有原则就是他的原则。这是最轻松的生活方式,可这种生活方式让他的生命显得空洞。皇帝的话促使他回顾思考,虽然浑浑噩噩的生活很适合他懒散的性子,但确实无聊得要命,和行尸走肉相差无几,简言之就是吃喝拉撒混吃等死。是不是,该有所改变呢?皇帝不急着就地把他扑倒,也没给他太多犹豫转圜的时间,在他耳畔轻声令道:「今夜听夏楼候驾。」低沉的音嗓充满诱惑,当英俊迷人的皇帝陛下欲诱惑一个人时,有谁能抵挡得住?李从青又颤了颤,耳根发热。「皇上说过不强迫微臣的。」「只要你说不愿意,朕绝不会强迫你。」废话,谁敢在您天皇老子面前说不愿意啊!李从青有股翻白眼给他看的冲动,当然,他不敢。皇帝放开他。「先回礼部去吧。」「微臣告退。」「记得把屁股洗干净。」冷不妨又提醒道。才走二步的李从青狠狠踉跄险些跌跤,痛恨死身体的这个部位了,霎时恼羞成怒,竟忘了君臣尊卑的回头瞪一眼,抬头挺胸大步走开。皇帝见状,忍俊不住朗声大笑。「小渺,李从青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是吗?」「皇上说的是,小人很久没看过皇上这么开怀了。」「朕平时不开怀吗?」「没有,只是没有和李大人一起时这么轻松适意。」魏小渺由衷道。「小人愿皇上能开怀一辈子。」皇帝但笑不语。退出御书房的李从青很想不顾一切溜之大吉,可他还是乖乖回到礼部,忐忑坐立难安,卷宗翻过来、翻过去,半天没批好一折。礼部同僚没见过他这样烦躁不安,反常的没打瞌睡,纷纷关心问他怎么啦?他勉强笑笑说没事,心里却焦虑的想,他刚刚大可跟皇帝说不愿意,德治皇帝不是昏君,不会因为他的拒绝就砍他的头,大不了丢官罢了,可「不愿意」三个字怎么就哽在喉咙,一直吐不出来?是不是,其实他也在期待什么?期待?!噗──猛地一口茶喷出来,哪个正常男人会期待自己屁股开花呀!李从青懊丧得直抓头发。同僚被他莫名奇妙的突兀动作吓了一跳,他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李大人,您今天身子不舒坦吗?要不要告假提早回家休息?」他是很想躲回家啦,可躲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而且那可是抗旨大罪呐。唉唉,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哪敢不低头。「不用,我出去走走。」李从青心神不宁地飘出去,在外头的庭园绕来转去,回想入朝为官这二年间与皇帝的互动,全是从春祭宴后才开始,几次秋猎时,他怎么没发现皇帝每次看他的眼神愈来愈深沉,愈来愈像想把他吃掉。不期然想起那些烤得香喷喷的御赐兽肉,原来,皇帝想把他喂得肥滋滋、油嫩嫩之后,再择个良辰吉日宰来吃……怎么办怎么办?他不想屁股开花,可又不敢反抗……「啊啊啊好烦啊!头痛死了,不要想了啦!」李从青抱头跺脚大叫。「李大人,你怎么了?」隔壁户部的耿百佐恰好出来,看到李从青一个人在那发神经。「耿大人……你看我怎么样?」忍不住问道。「什么怎么样?」「如果你是男人,呃,你本来就是男人,你会看上我吗?」耿百佐顿时登登登倒弹三步,脸上黑线如飞瀑。「李大人,你你你……我我我……我不好这口!」李从青愣了愣,忙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抱歉,我还有事要忙,再见。」耿百佐飞也似的跑掉了。这下换李从青黑线直直落。啊咧,被误会了……唉,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归难逃此劫,再怎么焦虑也没用,还是先小睡一下好了,累死了。连烦恼都懒的李从青回到礼部,终于回复正常的打起瞌睡,和周公诉苦去。一个不安稳的午觉瞌到傍晚,直到魏小渺再度亲自来领他,他真想就这样装死一了百了。「李大人,恕小人多言,皇上给您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您真不愿意屈从,这躺您可以不跟小人走。」魏小渺说。「我……」不愿意三个字又生生卡住了。奇怪,他到底在矛盾什么?结果,还是身不由己的跟魏小渺走,穿过御花园,朝位于御书房不远处的听夏楼走去。听夏楼建于摇光池中央,楼高二层,悠静雅致,皇帝处理政务累了时,便就近过来休憩,偶尔于此过夜。跨上连接听夏楼的九曲桥,李从青的脚一步比一步拖拉,乌龟一样慢慢爬。魏小渺没催促,耐性地配合他的速度。终究跨入听夏楼,步上皇帝用来休憩小睡的二楼。皇帝并没有在那里等他,想必仍忙于政务。一个好皇帝该是什么样子,德治皇帝就是那个样子,不是会因私情而抛置国事之人,这点让李从青稍稍安心一点,至少不用背负佞惑皇帝荒废朝政的罪名。不过皇帝遣不离身的魏小渺伺候他,可见其重视程度。魏小渺虽为宦官,然身为皇帝的近侍亲信,又是内宫总管,实质地位严格说起来比李从青高,可眼下却如下人般亲手伺候他,完全没有为此显露丝毫不悦,温和谦卑地伺候他进用晚膳,沐浴更衣,样样件件皆细心灵巧,令人如沐春风,于是李从青渐渐放松,与他淡淡闲聊。魏小渺特地在晚膳中给他喝了宁神汤,好让他能放松紧绷的身体和情绪,并陪他说话,直到见他显出昏昏欲睡时,轻道:「李大人,您先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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