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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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许嘉恒、向威、杜浔、连沈凌轩都牵着许林烟站在外面…

陈皎皎登时已经有了不太好的念头。

许林烟松开了沈凌轩的手，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不忍，只是低着头，然后有些低落地说道：&ldo;进去吧皎皎…我们都进去过了…&rdo;

几个医生围在周家爷爷的病房门口，陈皎皎零零星星地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ldo;已经不行了…&rdo;之类的话。

心里的酸涩和悲伤翻涌而来，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孩子，走进了病房。

怀中的小姑娘也感觉到这坏境氛围的骤变，十分依赖地把脸靠在了妈妈的怀里。

周家二房的人已经在了，夫妇两个都在端庄地坐在床边陪着老人，周欣怡已经俯在老人雪白的床单上泣不成声。

陈皎皎将怀中的小姑娘放下，陈西西小朋友被这个肃穆的氛围吓到了，下意识地转过身抱住妈妈的腿。

周家二房很有默契地退出房间，把时间留给陈皎皎和小姑娘，就连周欣怡也不太情愿地擦着眼泪出门。

老人家睁着浑浊的双眼，费力地看着床边站着的女人和女孩，这是他临走前最牵挂的人的孩子和爱人。

老人的视线落在了床边站着的小女孩的身上，目光温柔而深远。

他已经说不出话，只有唇角挂着点点笑意，艰难地张着手。

陈皎皎一瞬间就泪流满面，她蹲下来，拉住老人的手，低下头：&ldo;对不起…周爷爷对不起…&rdo;

老人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艰难地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嘱咐着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陈皎皎从未想过有这一天。

这样的离别是她不敢想、也不能想的，她的眼泪一点一点地滴落在床单上，染上深色的痕迹。

陈西西小朋友紧紧地抱住妈妈，即使今天的长胡子老人有些不一样，变得苍凉又枯竭，但小姑娘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抓住了老人的一只手。

&ldo;老爷爷…不要怕，西西给你呼呼，生的病就会很快好起来的…&rdo;

小姑娘鼓起小嘴巴，认真地&ldo;呼呼&rdo;起来。

她并不知道床上的人是谁，也不理解生离死别，更不会明白那个老人此时等待地又期盼着的是什么。

陈皎皎拉着女儿的手，她感受着老人生硬地、握住她的手的力气，然后擦干净眼泪，对女儿说：&ldo;西西，我们和周爷爷说，太爷爷，没事的，会好起来的，好不好？&rdo;

小姑娘感受着妈妈的鼓励，歪着头，轻声地对老人说：&ldo;太爷爷，没事的，会好起来的。&rdo;

没事的，会好起来的，春天回来的。

听到这一声&ldo;太爷爷&rdo;，老人的眼角有晶莹的液体滑落。

他努力地张口，但还是颓然地消散在空气中。

陈皎皎靠着女儿，趴在老人的窗前，努力地抑制住自己的哭腔，不想把痛苦的情绪传达给女儿和老人，她努力地逼自己笑起来。

&ldo;爷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您操心了…&rdo;

&ldo;我总是给您添麻烦…对不起…您不要走，求您了，再等等，周明凯…周明凯他已经回来了，拜托了…&rdo;

愧疚和遗憾快要淹没陈皎皎了，她逼着自己努力地说着话，陪老人说着话，仿佛这样就能延缓死神的降临。

老人努力地摇摇头，想要告诉面前的女孩不要这样，但还是没能做到，他想说的话，也还是没有能够说出来。

老人终究放弃了，他面带着微笑，艰难地支起一只手指，碰了碰小女孩的指尖。

老人瘦削的拇指碰到了小姑娘小小的食指，像是一种最温柔的告别，然后老人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陈皎皎捂住了女儿的眼睛，然后将脸靠在了小姑娘软软的肩上，陈西西愣了一下，还是小声地问出了口：&ldo;怎么了妈妈？&rdo;

然后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女孩的脸上，然后是妈妈努力压抑的声音：&ldo;没什么…太爷爷…太爷爷睡着了…&rdo;

……

周至仁的离世，终究还是引得整个司法界的人前来送别，这个为着法律的公正廉洁奉献了一生的老人，永远地离开了。

周至仁的一生，称得上光辉耀眼，也担得起乘风破浪，老人曾经用自己全部的热血去维护心中的信念，也曾被自己的儿子狠狠地击倒。

他的儿子贪污受贿举国震惊、甚至畏罪潜逃最终死在了逃亡的路上，老人在那之后就隐退了，后来他等来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孙子，去继续他曾经的事业。

但是他在临走之前，都没能见到他最骄傲的孩子最后一面。

周家被各路人围得满满当当的，所有的与老先生生前有过交集的人，都在这一天，来送别老先生。

陈皎皎这两天住在了陈家老宅，陈西西刚刚陈少季接回去洗澡换衣服，陈柏峰虽然还是不待见陈皎皎，但是看着她低落麻木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陈柏峰让人送了粥点进屋去，陈皎皎也只是摇摇头，对他们说：&ldo;没什么胃口。&rdo;

最终陈柏峰按耐不住了，他爬上二楼，站在了陈皎皎的房间门口，敲敲门：&ldo;陈皎皎，你给我精神点，平时能耐劲上哪去了？你给我把粥喝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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