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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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最终陈皎皎恋恋不舍地从大青虫过山车的座位上下来了，周明凯牵着她，把她和顾云起一起送回到了幼儿园中班的班级集合店。

离开的时候，春日如诗般浪漫的记忆宫殿门口，陈皎皎拉住了周明凯，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根棒棒糖‐‐那是早上顾云起书包还没丢的时候给她的。

周明凯愣了一下，还是把那只棒棒糖握在了手里，回过头，陈皎皎站在原地，挥着小手和他说再见。

那一天之后，就有什么隔壁的东西在改变，悄然滋生的情意，在最懵懂的年纪到来。

是从游乐场回来之后，小女孩每一天都跑过那条长长的葡萄架，跑过一小条路口，趴在周家院子的门外，用目光寻找着那个少年。

是少女第一次来了例假，羞羞脸地跑去找她的明凯哥哥，然后乐极生悲痛得直不起腰，后来少年满屋子跑给她找热水袋。

是少女的成年礼，在新泽西州的别墅里，最单纯又让人情动的第一次触碰；是洛杉矶的海边，他们一起看过的那一场盛大烟火；也是在蓝领大道上，少女忐忑地和他十指相扣的手。

那是爱情。

从开始降临的时候就是。

只是故事的结局不尽如人意，才最终被世人淡忘，也不再被人提起。

……

时隔了一整个童年和青春，现在的陈皎皎也终于能平静的把故事的最初，告诉不曾知道那段过往的时光的人。

不带着任何的痛苦和意难平，娓娓道来。

陈少季放下手里的茶杯，展开了然又平和的笑意，对还沉浸在时光的姐姐说道：&ldo;去睡觉吧。&rdo;

陈皎皎睁开眼睛：&ldo;所以你问我干什么！&rdo;

陈少季觉得好笑，收拾了碗筷，才回来看着气成河豚的姐姐：&ldo;皎皎，你看，你现在提起他，已经能够足够地平静，甚至也还带着一点笑意，我不了解你们的过去，但是我想，他也许值得你给他一个机会。&rdo;

&ldo;皎皎，我们都太清楚爸爸这个身份缺失的人生是多么的艰难，陈柏峰给我们留下的痕迹太过深重，北北已经无法改变，但是西西，至少值得你给他一个努力去当一个好爸爸的机会。&rdo;

&ldo;你也许会和我说，西西是西西，你是你，但是你扪心自问，皎皎，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吗？&rdo;

陈皎皎刚想开口否认，就被弟弟按住。

陈少季的目光锐利而直接：&ldo;不要和我说你不喜欢他了‐‐真正的没有感觉，应该是你对江祁泽和杜浔那样的，那才是与爱无关的冷静。&rdo;

……

周明凯在第二天的清晨，回了一趟周家老宅。

之前的一些旧物，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好，今天是周家的老佣人们离开的日子，周明凯来送他们，按照老话所说的，要来给周家老宅&ldo;锁门&rdo;。

爷爷的葬礼过后，周明凯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里，现在再一次走在充满回忆的道路上，周明凯也终究还是红了眼睛。

周欣怡已经来了很久，看到周明凯，也只是低着头，叫了一声：&ldo;哥。&rdo;

周明凯没有说什么，走过去帮她拎过她手里的袋子，问她：&ldo;二叔二婶呢？&rdo;

周欣怡垂着头，不太敢看周明凯，然后才抬起眼，像个孩子一样讷讷地回答：&ldo;出差了‐‐我来送送张姨他们。&rdo;

周家的这些老人，真的已经在这里呆了大半辈子，周明凯和周欣怡都曾是这些老人带大的，现在送他们离开，两个人都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爷爷去世之后，兄妹没有好好地说过一句话，现在站在儿时一起玩过的厅堂前，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良久后，周欣怡才开口：&ldo;上次和你在这里吵架的时候，爷爷还在呢…&rdo;

周明凯敛起眼底的痛意：&ldo;嗯。&rdo;

女孩的眼里已经满是泪花：&ldo;上次…那个时候，他还在上面见了陈皎皎呢…&rdo;

周明凯捏紧手掌，低声道：&ldo;嗯。&rdo;

周欣怡到底还是个小女生，做不了像周明凯那般的压抑情绪，掉了一会眼泪才不情不愿地压着声音说道：&ldo;对不起…&rdo;

周明凯静静地看着堂妹。

周欣怡努力地咬着唇，看着窗外的复苏春意，继续说道：&ldo;对不起…当时那样说了你和陈皎皎。&rdo;

周欣怡抬起头：&ldo;爸爸说，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我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可能对你而言不是这样的……你和我经历的人生是不一样的‐‐对不起，哥，我不该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你…和陈皎皎。&rdo;

周明凯垂下头，不去感受心口坍塌的那块地方，挣扎了片刻，也只是苦涩地说道：&ldo;没关系。&rdo;

周欣怡抬起头：&ldo;哥，如果那真的是你想要的，你就去啊，我不想看你那样…&rdo;

年轻的女孩子抬起脸嘟囔道：&ldo;你丧起来的样子真的像老了十岁。&rdo;

周明凯也终于被她逗笑，平静道：&ldo;知道了。&rdo;

堂兄妹站在最初的地方，也是这座老房的终点，仿佛一起最后一次和那个老人说再见，把所有的对于那个老人的思念，锁在那座屋子里。

从小把他带到大的张姨，离开之前抱了抱周明凯，高大的男人早已不再是儿时的样子，老妇人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ldo;都过去了，孩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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