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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带着些笑的,但眼睛里,却像是下着一场滂沱的大雨,绝望寂寥得让人看了心口发闷。
“可是您不能自己分娩,”沈舒云终于看清了,同他讲话的是一个医生,“您现在情况不太好,是早产的迹象,oga早产非常危险,万一……没有人签病危通知书……要不您联系亲属也行,父母也是可以的。”
沈舒云了然似的点了点头,他还是很痛,那种撕扯的痛感活像是要把他撕成两半,但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里却静了下来,不再感到恐慌:“那就打给我爸爸吧。”
他拿到手机后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简单说了两句,就被推进产房待产了。他疲倦地合上眼,揉着腹部,和这个迫不及待想要出世的孩子说着悄悄话——
你是等不及了吗?怎么脾气这么急,多待一阵子不好吗?……急性子也不知道像谁。我们打个商量,能不能歇一会儿,你这样磨得爸爸真的很痛,能不能别再这么折磨我了,小混蛋。
z市,南鹭街。
宁晚站在花店的柜台前,急切地追问萧阮:“请你告诉我沈舒云的下落!我是他的alpha!”
萧阮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个形容憔悴的男人,片刻后才接话:“我知道,你和舒云的婚礼我去过。”
在二月初的时候,侦探社的人给宁晚打了电话,说是查到了沈舒云在z市。但是由于沈舒云的银行卡和电话卡都更换了,暂时没办法获得准确定位。宁晚听了,干脆连父亲办的家宴都翘了,立刻就追来了z市,在这里一边自己找沈舒云,一边继续等侦探社的消息。
今天早上,侦探社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和一张花店的照片,说是沈舒云曾在这里任职,让他去花店里找人。宁晚接到消息后,本来要立刻冲出门去找沈舒云,但经过洗手池的镜子时,他看到自己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模样,想了下还是老老实实去刮了胡子,将脸洗净,换了一身还算干净的衣服出门。
满怀期待到了花店后,宁晚扑了个空——花店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哪有沈舒云的身影?
他看着萧阮,从萧阮刚刚的回答里,他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面前这个人应该是认识沈舒云的。但婚礼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他对这个oga实在没什么印象,只好耐着性子问下去:“你是沈舒云的……”
“我是舒云的大学同学,他之前确实来店里帮过忙。”萧阮神色复杂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犹豫着道,“你不是……和他离婚了吗?为什么还来找他?”
“没有,没有!”宁晚像是被戳了痛穴,碰了逆鳞,他捂着脸,神经质地搓着太阳穴,近乎崩溃地叫道,“我们没有离婚!”
萧阮皱着眉头,刚想问宁晚知不知道沈舒云怀孕的事情,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宁晚烦躁地掏出手机,看清联系人备注是岳父,就抬手接通了:“爸?”
“小云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瞒得这么严?他为什么快生了才给我打电话!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闹矛盾了吗?吵架了吗?”
听筒里传来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串连环炸弹在他眼前接连炸开,每一个字都炸得宁晚眼前一片白!宁晚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云哥……怀孕了?”
这回轮到电话那头沉默了。
宁晚心间都要急得蹿出火来了,他攥着手机,力道大得手背青筋暴起:“爸,请你告诉我,云哥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求求你……我只想见他一面,求求你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就在宁晚觉得他快被这沉默弄得窒息之时,那边报出一个地名,随后就将电话挂断了。
是家医院。
宁晚抬脚就走,腿软得差点摔了个跟头,险些一头栽倒。宁晚一路疾行,随手拦了辆的士,就往那家医院赶。他瘫坐在后座,心里乱成一片。
沈舒云怀孕了?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沈舒云怎么也不和自己说呢?一直拖到生也不跟他说一声吗?!
宁晚觉得胸腔里的心脏此刻跳得像是要破裂了一般,脑子里全都是沈舒云,直到司机叫了宁晚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已经到医院了。
下了车,他跑到前台,双眼血红地问道:“有没有一个叫沈舒云的oga,他在哪里?”
“先生您别急,我查一下……”那护士看了下记录,“是有个叫沈舒云的,是个刚送来不久的早产oga,他现在在三楼的待产室b510……”
宁晚甚至都没有听完她剩下的话,转身就跑走了。
事实上,宁晚想了千百种他和沈舒云重逢的场景,但他独独没想到,再见之时会是沈舒云被掩在雪白的被子下,捂着高隆的腹部辗转呻吟的场面。
宁晚一步一步走到沈舒云的床边,喉咙里就像是塞了一大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话还未出,眼泪先掉了出来。
沈舒云感觉到有人朝他走过来,他痛得五感都迟钝了,下意识以为是医生:“可以……可以顺产吗?它才八个月,会不会有事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细细的哭腔,听得宁晚心都碎了。
随着那人的走近,杜松子酒味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沈舒云呼吸一顿,抬起被生理泪水打湿的睫毛,怔怔地向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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