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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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台下宾客纷纷仰长脖子，注目台上。

&ldo;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梅妆。&rdo;舞女随烛光而处，皮鼓为台，随即两两成组双手交握，一组站着一组半蹲，化有梅妆的女子赤足而上，于鼓中起舞。

大宋以纤瘦为美，美人不在皮而在骨，这登台的女子自是冰肌玉骨，引得诸客瞪圆了珠子。

楼中未关闭大门，那些后来闻讯匆匆赶到的人，都小心翼翼落座，怕弄出声响饶了安静。

既是赏舞，也是赏人，更有文人掌烛提笔写诗，画家作画。

琴音闭，舞停，原本一下安静的场面瞬间变得喧嚣，有夸赞的议论声不止，这期间竟然还有竞价之声。

她便只好从鼓上下来走至抬前，微微侧身，&ldo;四娘今夜上台献舞，只为故友一人，遂不待客。&rdo;

女子话刚闭，二楼的隔间内便传来醉声，&ldo;柳娘子是知今日我要来吗？如此一番心意，我又怎能不领呢&rdo;于是挥手。

从台下走上两个厮儿，捧着一盒金锭奉上，&ldo;这是我家郎君的一点心意，还望柳小姐笑纳。&rdo;

能来此处游玩的，又有哪个不是出身显贵，家财万贯，一掷千金者亦不在少数，因此钱在这里便成了最不稀罕之物，所以男子并没有迎来旁人的吹捧之声。

&ldo;你们拿回去吧。&rdo;女子又抬头道：&ldo;蒙萧衙内抬爱，但四娘今夜是为她人而舞，还望衙内不要让奴家为难。&rdo;

至此，四娘的一翻话引起一阵喧哗，&ldo;这便是开国侯的嫡孙啊！&rdo;

亦有人不屑，&ldo;开国侯又如何，还不是得罪了太子殿下，被派代西南戍边去了，待日后新帝登基，那萧家还有好日子过吗？&rdo;

有人点头赞同，也有人摇头不认可，&ldo;虽已立太子，然圣人崩逝的早，如今赵王母子最受官家宠爱，日后之事，还真难说！&rdo;

&ldo;听说官家又将成都郡王召回东京了。&rdo;

&ldo;成都郡王是谁？&rdo;

&ldo;咱们这位郡王这么些年来都未吱声，也不得官家宠爱，所以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rdo;

&ldo;再不受宠，那也是官家的亲骨肉，无论日后哪个哥哥登基，他都是铁定的亲王，就凭这个身份，也不是咱们能妄加议论的。&rdo;

四娘的话男子并未听清，于是看向身旁搀扶的厮儿。

&ldo;郎君，她不从呢，还很嫌弃的将您给的金子退回来了！&rdo;

他便怒瞪了一眼，撒手道：&ldo;扶我下去！&rdo;

萧衙内从楼上下来，一手撑着厮儿，一手颤指着四娘，&ldo;衙内我看上了你，那是你的福分，你莫要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rdo;好色之人又不想撕破脸，怕最后什么都捞不着，于是又迷迷糊糊道：&ldo;我这个人一向大度，不与你计较，你今儿要是从了我，我便许你日后富贵。&rdo;

女子嗔笑一声，冷眼道：&ldo;要我从也可以，只需萧衙内一个条件。&rdo;

见有机会，他忙的笑应道：&ldo;你说！&rdo;

&ldo;三媒六聘，迎为正妻。&rdo;

萧衙内听后身子一僵，旋即想起了翁翁与爹爹那凶神恶煞的脸，便颤着身子大怒道：&ldo;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rdo;

&ldo;奴家是什么身份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既然衙内做不到，那么就请回吧！&rdo;

萧衙内听后气的将身旁两个厮儿撒手甩开，插着腰，&ldo;好啊，看来以前是衙内我对你太客气，你不过是这揽月楼里一个小小的娼妓，今日我既来了，你是从也得，不从也得，我进了这个地，就没有退出去的理。&rdo;

厮儿预见不好，遂上前拉扯着萧衙内的衣角，&ldo;二郎，国公爷快要回京了，不宜&rdo;

&ldo;滚开！&rdo;萧衙内将厮儿一脚踢开。

四娘见他这架势似乎是要来真的硬抢，以眼前人的身份，就算她是楼里的花魁娘子，妈妈也是不敢替她出头说情的。

一旁的厮儿见状忙的趴向她，&ldo;姑娘啊，您就依了我家郎君吧，&rdo;压低声音在其腿边，&ldo;郎君今儿是真的醉了，闹起来指不定要干什么呢！&rdo;

四娘抬起头便又道：&ldo;这里是东京城，难道衙内还敢知法犯法不成？&rdo;

萧衙内旋即大笑，&ldo;法，我爹爹是刑部尚书，我便是法！&rdo;

&ldo;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时刑部尚书也能代替大宋的律法了？&rdo;

声音清爽利落，众人回首，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引入眼帘，唇红齿白，手持一把檀色折揲扇从容走上台。

&ldo;去去去，哪来的毛头小子，这事不是你能管的！&rdo;几个厮儿欲要上前驱赶。

少年的侍从上前将他们拦住。

萧衙内招手，撑着厮儿摇摇晃晃的走近，指了指少年又指了指自己，&ldo;汝是什么人，也敢来管我萧家事？&rdo;

&ldo;我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只是现在这位姑娘不喜欢你，所以请你离开！&rdo;

&ldo;我去你&rdo;

他欲要暴粗口动手，却被身侧一个惊状的厮儿拉扯住，&ldo;郎君，这个人身上穿的是锦袍！&rdo;

旋即，杨起的手颤着放下，他眨了眨眼睛，迫使自己清醒，这才瞧见了少年圆领袍上别样的暗纹，当即怂了几分，后退两步，这气也去了大半，虽醉却也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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