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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祯像是确实累,他没什么顾忌,西装都没脱,就倒在了陈浔风的病床上,他微闭了眼睛,慢慢说:“明天后天我都不在家,下了班过来看看你,你自己出院能行吗?”
陈浔风探手过去给他拉了拉被子:“有什么不行的?”
陈祯嗯一声,迷蒙的说:“晚饭我不跟你吃,我跟人约了,眯会,十点钟叫我。”
灯的开关在周霭手边,他关了两颗最亮的顶灯。
…
陈浔风出院在周五,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那天他没再回去上课,但在六中下午放学的时间点去了趟学校。
周霭在放学后去了趟后山,冬天冷,枯草上都结了层薄冰,而那些猫猫狗狗早已不如秋夏两季活泼,周霭摁了打火机,蹲在原地等了会,它们才从各处向他聚集。
他从书包里拿出猫粮和狗粮,听见后方传来浅浅的动静,然后就是干枯树枝被踩断的脆响,周霭略作犹豫,听出来刚翻墙过来的人是谁,就没有回头。
有人在他旁边蹲下,身上有冬季的凉,那人探出手随意的揉了揉那只黄白花色的猫,然后周霭听见陈浔风的声音:“在校门口没等到你,又去了你班里,最后猜到你在这。”
周霭偏头看了眼陈浔风,气温接近零下,他依旧没穿羽绒服,上衣是件黑色的夹克,扣子敞着,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在光线黯淡的冬天显得利落又冷肃。
陈浔风接过周霭手上的猫粮,眼睛看着周霭,跟他说:“医院的事情都弄好了,等下周再去复查。”
周霭手上的事被陈浔风接过,他空出手来,从书包里拿出个牛皮本,然后在旁边看陈浔风喂完猫,他才将手里的本给陈浔风。
喂完猫,天彻底黑了,陈浔风一手接过本,一手把周霭从湿漉漉的草地里拉站起来,然后两个人往外走,他们很顺利也很迅速的在夜色里翻过墙体,翻到那边去后,陈浔风才摇了摇手上的本问周霭:“我现在可以看吗?”
周霭点了头。
两个人绕过教学楼后方,路灯光慢慢出现,陈浔风借着灯光翻开手上的硬壳本,手上的牛皮本从外观来看还是崭新的,但里面的内容已经被填充大半。
陈浔风边走边翻看,发现这是周霭因为他的特殊情况而定制的一本学习计划,或者说并不算学习计划,只是给他规划如何打下基础,让他在课堂上能听懂老师讲的课。
周霭分科目给他手画了知识体系,框架结构清晰,一目了然,而且大部分都是从初中开始,从0开始,因为陈浔风是个完全没有文化课基础的人,国内的知识体系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周霭标示的特别清楚,哪个地方需要掌握到什么程度、要去阅读什么教材、或者看哪本书、甚至推荐刷什么题型用以巩固,他全部都标注了,像是陈浔风只要顺着这个清楚的逻辑去学,就能极快的建立起自己的知识基建。
牛皮本里面是白色纸页,周霭每页写的字不多,但也写了将近60多页,60页里周霭都只用了黑色的中性笔,只有黑白配色但完全不单调,反而极其干净利落,重难点也一目了然。
陈浔风带着周霭停在一颗路灯下,天太冷了,两个人的呼吸间都有白色的雾气,他收了手里的本,轻轻的呼出口气,他看了会面前的周霭,才问:“你今天,就做这件事情了吗?”
昨天晚上两个人睡在病房里,那时周霭睡前写的是卷纸,而现在陈浔风手上这个笔记本的封皮很新,这就是周霭今天写的,甚至刚刚陈浔风恍惚闻到了纸页里清新的油墨味。
第41章
周霭并没有回答陈浔风这个问题,陈浔风问出来也不是想追个答案,因为答案实在显而易见。
陈浔风不常笑,他的眉目间自然就带着种不羁的冷肃,许多人说他凶,但周霭从没怕过他,就算是很久之前,两个人在幼儿园第一次接触时,周霭也没对他产生过半点惧意。
此刻天寒地冻,他们站在一颗很亮的路灯光下,陈浔风抬手给他理了理围巾,然后目光就长长久久的停在他身上,在陈浔风这种认真的眼神下,周霭却突然有些想避开他的视线,不是怕、也不是反感,但他不想陈浔风再盯着他看了。
然后陈浔风轻轻垂了眼睫,单手握住他两只手,带着周霭的手臂穿过他敞开的衣服,周霭碰到陈浔风后背柔软的毛衣,他的手最后停在陈浔风的后脊骨上,被陈浔风后背的暖意覆盖。
然后陈浔风靠了过来,周霭可以感觉到陈浔风的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他听见耳边陈浔风的声音,陈浔风说:“辛苦了。”
…
陈浔风的返校低调却又不低调,他正式返校那周是他们这学期最后一次月考,他回来就赶上考试,早上进考场时,一群人吆五喝六的拍着桌子朝他起哄,他们差点在全年级最后一个考场里给他举办一个临时的回归仪式。
早在陈浔风受伤昏迷的那段时间,他们高一年级关于那位被退学的胡成的讨论就已经大幅度减少,1班的学生整日忙于学习,他们都很少再会想起胡成,更遑论其他班级的人。
而当时陈浔风也没有任何消息,陈浔风和胡成同时在六中消失,在他们了解到的信息里,陈浔风还是犯事的主动方,所以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两个都被学校劝退了。
但没过多久,陈浔风就完好无损、大摇大摆的被辆幻影送到了校门口,甚至在月考那天,他提着笔袋和21班那群学生晃晃悠悠的进了考场,群里的各种谣言不攻自破,而胡成的事情也再次被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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