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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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她在走廊上迟疑着，&ldo;你不会对他做什么吧?&rdo;她关心地问道。&ldo;我不喜欢你跟那些看起来像无政府主义的家伙搞在一起。&rdo;

&ldo;别操心了，菲尔德太太，你今晚不会被炸死的。&rdo;

&ldo;我不是担心自己会被炸死，&rdo;她说：&ldo;我只是怕万一你躺在这里，流血过多而死却没人发现。你想想，等明天早上我进来看到这副景象，心里会有什么感觉?&rdo;

格兰特大笑，&ldo;你尽管放宽心，绝不会有任何恐怖的事情发生的。除了那些纳粹德国佬，没人可以让我流半滴血，更何况这里的治安一向良好。&rdo;

她不再坚持。&ldo;你上床前该吃点东西，&rdo;她说，指指托盘里的食物。&ldo;我做了点英式番茄，牛肉是在唐姆津买的，腌得地道极了。&rdo;她道过晚安后出去，但不是往厨房去。

敲门声响起之前，格兰特听见菲尔德太太刚走到大门口，脑中还正寻思着那位访客，不知是基于大胆还是好奇，菲尔德太太居然主动去应门。不一会儿工夫，她推开客厅的门，说：&ldo;有一位年轻的先生想见你，先生。&rdo;在格兰特殷切的期盼下进来的是一位年约十九、二十的年轻人，高挑、黝黑、宽肩膀，但不算过于结实，足步稳如拳手。他进得门来，先向门后的死角鬼祟地瞄了一眼，站在房内离探长几码远的地方，用他裹在手套里的修长的手摘掉软帽。

&ldo;阁下就是格兰特探长?&rdo;他问。

格兰特指给他一张椅子，年轻人以完全非英式的优雅，从椅缘慢慢沉坐下去，紧抓着他的帽子，开始说话。

&ldo;我今晚在劳伦特看到你，当时我在小厨房里擦拭银器和一堆餐具。他们告诉我你是谁，我想了好久，决定把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你。&rdo;

&ldo;很好，&rdo;格兰特说：&ldo;你是意大利人?&rdo;

&ldo;不，我是法国人。我叫乐高得&iddot;哈乌。&rdo;

&ldo;很好，有话直管说。&rdo;

&ldo;那个人被杀的那晚我在队伍里，那天我休假。我排在那个人后面好一阵子，他不小心踩了我一脚，后来我们聊了起来‐‐谈的全是那出戏。我排外侧，他排靠墙边。

后来，有个男的过来跟他说话，插到我前面，那个人是新来的，不像我们其他的人已经排了好半天。他一直待到剧院开门队伍向前移动时才离开。他正为了什么事气愤不已。他们两个不是吵架‐‐绝不是像我们平常那样吵架‐‐但我想他们当时火气都很大。命案发生后，我就溜之大吉。我不想跟警察淌这浑水。但今晚我看到了你，你看起来这么温文儒雅，所以我下决心将事情经过说出来。&ldo;

&ldo;为什么不到苏格兰场去找我?&rdo;

&ldo;我不相信那些条子。他们是群饭桶。何况我在伦敦没有熟人。&rdo;

&ldo;那个人和死者说话时，把你推到后面去，当时谁排在你跟戏院墙壁中间?&rdo;

&ldo;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女人。&rdo;

洛克莱太太。到目前为止，这个男孩所说全部属实。

&ldo;你可以能描述一下那个插队后又离开的人?&rdo;

&ldo;他不高，至少没我高，戴顶和我一样的帽子，颜色更深些，穿件和我同款式的外套。&rdo;他指指他合身有腰线的海军蓝外套‐‐&ldo;也是褐色系的。他肤色很深，胡子修得干干净净，这里突出来。&rdo;他抚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颊和下颚骨。

&ldo;如果你再看到他会认得出来吗?&rdo;

&ldo;嗯，那当然。&rdo;

&ldo;你发誓?&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你愿意发誓?&rdo;

&ldo;愿意。&rdo;

&ldo;那两个人为了什么起争执?&rdo;

&ldo;我不知道，没听到。我当时没有刻意去听，虽然我会说英文，但如果别人说得太快，我就听不懂了。我想是因为那个人向死者索取什么东西却没有得到。&rdo;

&ldo;为什么那人离队的时候，现场没有人注意到他?&rdo;

&ldo;因为当时警卫过来对着人群喊：&lso;让开!&rdo;&rso;真是能说善道。探长拿出他的记事簿和铅笔，把铅笔搁在摊开的页面上递给这位访客。&ldo;你能不能画出你当时在队伍里的位置?并画出其他人，标明他们的位置。&rdo;

小伙子用他的左手扶着本子，以右手执笔，画出一张清晰流利的图表，没有意识到自己当下已经摆脱了原先对条子的不信赖，试着吐出所有拒绝透露的事。

格兰特望着他表情严肃、全神贯注的面孔，心中飞快地思索着。他说的是实话。他曾在案发现场亲眼目睹那个男人倒地，因为害怕而逃跑，一直躲到脱离被外国警察仁慈对待的危险时才出现。而他见过凶手，并能再度指认他。这个案子总算有点头绪。

他取回小伙子还给他的记事簿和铅笔，当他从图上抬起目光，看到那双棕色的眼睛正充满渴望地停驻在托盘里的食物上，他才想起乐高得可能是一下了班就直接赶过来见他。

&ldo;非常感谢你的合作，&rdo;他说：&ldo;你离开前，一起吃点宵夜吧。&rdo;

小伙子不好意思地婉拒，但还是被他说服一同享用唐姆津先生美味的腌牛肉。乐高得滔滔不绝地谈着他住在法国第戎的家人‐‐定期寄法文报纸给他的姐姐，喝了没有加味的葡萄酒后就对啤酒敬而远之的父亲，他在劳伦特的工作，以及对伦敦和英国的印象。格兰特终于把他送出清晨静默的黑夜，他转身站在阶梯上感激而诚恳地说：&ldo;很抱歉此前我隐瞒了一切，您能了解我的苦衷吗?逃离现场最初一直让我很痛苦，我竞不知道警察是这么温文儒雅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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