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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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刘天章苦笑了一下：&ldo;你不说，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觉得他是共产党支书，和你也没啥牵扯。&rdo;

武伯英轻蔑一笑不愿多提，不是光彩事，也够丢人。&ldo;如果是为我，那就不去了，避个嫌，你该咋整就咋整。&rdo;

刘天章反被逼到墙角，讪笑说：&ldo;正因为如此，才请你去。&rdo;

武伯英明显生气了：&ldo;你请我去，那我就去。&rdo;

武伯英于刘天章安排下，吃完晚饭，前去羁押室。刘天章咬着牙签走在前面，边把腰间的手枪摆弄好，更加贴合胯骨。武伯英表面坦荡，内心复杂难受，郝连秀真成了叛徒怎么处理，如果他并未吐露重要机密，又怎么营救，没有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看出刘天章要用郝连秀的特殊来做文章，似乎是商量好了要为难自己，最后交到他手中就是提前安排的。如果今天栽在他手里真是冤枉，出师未捷身先死，明暗两种使命都没完成。真要到这一步，宣案组织就别想查清了，对方轻易就可抹平这个疤痕。

刘天章转过头来说：&ldo;徐亦觉审出来的那个结果，我感觉是屈打成招，共产党的支部书记，哪能这么轻易招认？&rdo;

武伯英怕是圈套：&ldo;我认为他的确是共产党潜伏分子。&rdo;

刘天章轻叹：&ldo;职责所在，不能推脱。如今是国共合作，我还在密捕共产党的名声，我陷害好人的名声，呼地就起来了。&rdo;

&ldo;那你要改，也不合适。&rdo;

刘天章吐掉牙签，语气凶狠：&ldo;是呀，他是他不是，都不能放他。&rdo;

武伯英看着他点点头，眼中也露出凶光：&ldo;这事，还是早了早好。&rdo;

十八

武伯英跟着刘天章踏进监区，站岗的小喽啰连忙迎上来前导。审讯室有普通监房两个大小，摆着审讯桌，各式刑具靠墙摆放或悬挂，很有阴森感觉。审讯桌前一把审讯椅，用料厚重，人腿粗的方木椅腿埋入地下，不能挪动。郝连秀双手被铁箍卡在扶手上，小腿被铁箍卡在椅腿上，大腿被铁箍卡在椅面上，脖子被铁箍卡在椅背上，动弹不得。两个审讯员没打也没骂，抽纸烟看着审讯对象，弥漫着呛人的霉变气味，飘浮着淡淡的烟雾。郝连秀浑身不能动弹，一双鸽眼被火柴棍撑开老大，眼珠鼓了出来，强光台灯正对着脸照射。郝连秀头发蓬乱，汗水横流，憔悴如鬼，如同刚被从地狱捞回来。

审讯员见刘天章带人进来，连忙招呼起身，让了座位。刘天章把台灯头转开，接过属下递来的烟卷，就着伸过来的火柴火苗点燃。他看看也在点烟的武伯英，再看看郝连秀。&ldo;我是谁，你认得不？&rdo;

郝连秀不能动作，只好开口：&ldo;不认得。&rdo;

&ldo;那这是谁你认得不？&rdo;

郝连秀转动血红的眼珠，不太适应变暗的光线，仔细看了看武伯英：&ldo;不。&rdo;

刘天章狞笑着语气非常缓和：&ldo;我俩是他们的领导。&rdo;

郝连秀眼中充满哀求，似乎看到了希望：&ldo;领导，可怜可怜我，让我睡一觉，睡一觉，然后我把啥都说了。&rdo;

&ldo;不行，先招认，再睡觉。&rdo;

&ldo;还招认啥吗？能说的都说了！&rdo;

&ldo;那你睡一觉起来，能招认啥？&rdo;

郝连秀看看武伯英，眼中似有深意：&ldo;梦见啥就招认啥。&rdo;

刘天章发怒前，武伯英先扑哧笑了，郝连秀虽然已经吐口，但应该没有涉及绝对秘密。笑声让刘天章的怒气多涨了几分，强压不住，抄起桌上的电棍，打开按钮扑了过去，&ldo;啪吱吱&rdo;闪着电火花，一下杵到郝连秀额头。&ldo;妈的，没见过这么嘴硬的货！&rdo;

郝连秀身体立刻僵直，两三秒钟后刘天章拿开电棍，他的身体即刻瘫软，睁眼昏死过去。一个审讯员顺手操起马勺，从铁皮桶舀出一瓢凉水，兜头泼在他脸上，连眼窝里都是水花。武伯英心下一痛，那一瞬看见了眼珠被冲击塌陷然后复原的过程。也看到了郝连秀眼底的一丝希望，那是绝望中的希望，不是生的渴望，而是死的渴望。武伯英明白，他假装晕了过去，更明白那渴望正对着自己。他想尽快结束痛苦，不然为何要看这一眼，难道他真想解脱，难道是自己的恶念，臆造了他的眼神，武伯英不能确定。

武伯英的心痛只是一刹那，没人发觉。刘天章坐回桌边，用力抽了两口烟卷，把火头吸成了艳红色。他看看武伯英，才气哼哼骂了句，把电棍重重放回审讯桌。&ldo;夹瓤核桃，非叫人砸着吃不行。&rdo;

郝连秀十几分钟后才苏醒过来，武伯英等他重新看向自己，开口就问：&ldo;你不认识他们，难道连我都不认识？&rdo;

&ldo;不认识。&rdo;

&ldo;沈兰是我的前妻，我是武伯英。&rdo;

&ldo;没有。&rdo;

&ldo;你是不是想故意害人？&rdo;

&ldo;就是没有。&rdo;

&ldo;你不怕死？&rdo;

&ldo;不怕，进来了，就没想活。&rdo;

&ldo;你是不怕死呢，还是算准了，不敢弄死你？&rdo;

&ldo;都一样。&rdo;

郝连秀不知他的真正意图，转眼去看刘天章，又看那根电棍，带着挑衅意味。武伯英站起身来，从后腰眼掏出银色柯尔特手枪，打开保险。他提枪走近郝连秀，抬枪口顶着额角。&ldo;哼！我看你是在试验胆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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