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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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1页）

比尔意识到那是一种变异了的蟋蟀。那东西慢慢爬到盘子边，四角朝天摔下桌布上。

&ldo;哦，天啊!&rdo;理奇的声音好像哽住了。&ldo;哦，比尔，是一只眼睛，上帝啊，是一只眼睛，一只讨厌的眼睛‐‐&rdo;

比尔扭过头，看见理奇盯着自己的那块喜饼，紧咬着嘴唇。他那块喜饼焦脆的表皮掉在桌布上，露出一个黑洞，一只人的眼球露出咄咄逼人的凶光。

班恩惊恐地把他的喜饼丢在桌上。那块幸运喜饼滚过来，比尔看见里面有两颗牙齿，牙根上还带着凝固的血块。像空葫芦里的籽，哗啦哗啦地响。

他回头看见贝弗莉就要尖叫出声。眼睛盯着从艾迪的小饼里爬出的东西，四角朝天地摔在桌上，慢慢地蹬着后腿。

比尔想也没，凭着直觉，跳起来，捂住贝弗莉的嘴。

艾迪喘着粗气。

他神色严厉地看了看其他人，又想起了那个夏天发生的事情，一个久远又清晰的声音：&ldo;别吭声!你们所有人!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不要吭声!&rdo;

理奇捂着嘴。麦克脸色铁灰，冲比尔点点头。大家都离开桌子。

当他的伙伴都准备撤离的时候，比尔还没有打开他的幸运喜饼，但是他已经看到小饼的边缘一起一伏‐‐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ldo;别吭声，贝弗莉。&rdo;他说着松开了手。

贝弗莉瞪大了双眼，嘴扭曲着。&ldo;比尔……比尔，你看见……&rdo;

她的视线又落在那只蟋蟀上，愣在那儿。那只蟋蟀好像已经死了，皱巴巴的眼睛盯着她。贝弗莉低声呻吟着。

&ldo;别、别、别管那个，&rdo;他严肃地说，&ldo;坐回原位。&rdo;

&ldo;我不行，比尔，我不敢靠近那个东‐‐&rdo;

&ldo;你行的!你必、必须!&rdo;他听到一阵轻轻疾走的脚步声走过来。

他看了看其他的人。&ldo;所有的人!坐回原位!聊天!自然点儿!&rdo;

贝弗莉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他，比尔摇摇头。他拉过椅子，坐下来，尽量不去看盘子里的东西。那里面满是脓液，胀得像一个硕大无比的疖子，还在一起一伏。

艾迪朝喉咙喷了一些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老板娘进来了，脸上带着礼貌的、询问的神情。

&ldo;没事吧?&rdo;老板娘问。

&ldo;没、没事。&rdo;比尔答道，指指艾迪。&ldo;我朋友的哮喘病又犯了。他带着药。现在好多了。&rdo;

老板娘关心地看着艾迪。

&ldo;好多了。&rdo;艾迪气喘吁吁地说。

&ldo;你们想要我现在就收拾桌子吗?&rdo;

&ldo;马上。&rdo;麦克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ldo;饭菜还行吧?&rdo;她看了一眼餐桌，深邃宁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她没有看见蟋蟀、眼球、牙齿和比尔盘子里那块一鼓一息的小饼。同样没有注意到染在桌布上的血污。

&ldo;都好极了。&rdo;贝弗莉笑着说‐‐比比尔和麦克的笑容自然多了。

好姑娘，够勇敢，比尔想。

&ldo;运气好吗?&rdo;老板娘又问。

&ldo;好极了。&rdo;理奇赶忙搭话。&ldo;不知道别人的怎样，反正我真开了眼界。&rdo;

比尔听到徽弱的破裂声。他看了一眼盘子，只见一条腿从小饼中伸了出来，在盘子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差点把那东西吃下去，他又在想，但是脸上还挂着微笑。&ldo;好极了。&rdo;他说。

理奇看着比尔的盘子。一只灰黑的苍蝇从小饼中钻出来，发出低微的嗡嗡声。一股黄色的粘液流到集布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恶臭，像是伤口化脓的味道。

&ldo;哦，如果现在有什么我可以做的……&rdo;

&ldo;现在不用，&rdo;班恩说，&ldo;真是一顿美餐。太……太独特了。&rdo;

&ldo;那我走了。&rdo;老板娘说着鞠躬走了出去。门上的珠帘还没有停止晃动，所有的人腾地站起来离开了那张桌子。

&ldo;是什么?&rdo;班恩压着嗓子问，盯着比尔盘中的那个东西。

&ldo;一只苍蝇，&rdo;比尔说，&ldo;一只变异的苍蝇。作家乔治。朗哥翰的盛情。他写了一部叫《苍蝇》的小说，被拍成了电影‐‐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是那个故事把我吓得半死。又是它故伎重演。最近我一直在想苍蝇的事，因为我正在构思一部小说。&rdo;

&ldo;对不起，&rdo;贝弗莉有气无力地说，&ldo;我要吐了。&rdo;还没等其他人站起来，她已经走了出去。

比尔抖开他的餐巾纸，扔在那只跟小麻雀一样大小的苍蝇上。这么大的东西根本不可能从那么小的饼里钻出来……但是它已经出来了。那只苍蝇在餐巾纸下哼哼了两声，不动了。

&ldo;上帝啊!&rdo;艾迪的声音微弱。

&ldo;让我们把这个该死的东西除掉，&rdo;麦克说，&ldo;咱们到大厅里等贝弗莉吧。&rdo;

贝弗莉刚刚从洗手间走出来。脸色苍白，但是平静多了。麦克付了账，大家一起走进蒙蒙的春雨中。

&ldo;有人改变主意了吗?&rdo;麦克问。

&ldo;我没有。&rdo;班恩说。

&ldo;没有。&rdo;艾迪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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