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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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ldo;这只是感怀过去。&rdo;班恩说。他原以为对一个陌生人讲这些事情很难为情，但是他最后发现事情并非想象的那样。&ldo;我在德里长大，这是我第一次回到这里。我四处走走，看看这里的变化。突然想到从3岁到13岁，我曾经在这里度过大约10年的时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件事都想不起来了。我只是想留下一点童年的纪念。&rdo;

丹纳女士笑了。&ldo;我想那一定很美好。&rdo;她说。&ldo;您随便看看书，10到15分钟之后回来，我就会把您的卡片准备好的。&rdo;

班恩微微笑了笑。&ldo;我想得交一点钱吧。&rdo;

&ldo;您小的时候办过借阅卡吗?&rdo;

&ldo;当然办过。&rdo;班恩笑了。&ldo;除了朋友，我想借阅卡对我是最重要的了‐‐&rdo;

&ldo;班恩，你能到这里来一下吗?&rdo;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破图书馆的宁静。

他吓得转过身去。却没有看见一个认识的人……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根本没有人抬头，没有人露出惊讶或不满的神情。

他又转回身，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女人疑惑地看着他。

&ldo;有什么问题吗?&rdo;

&ldo;没有，&rdo;班恩笑着说，&ldo;我觉得听到了什么声音。我想是时差综合症。您刚才说什么?&rdo;

&ldo;哦，是您在讲话。我是想说如果在您是本地居民的时候曾经办理过借阅卡，那么档案里就还有您的名字。&rdo;她说。&ldo;现在我们把资料都记在缩微胶片上。我想这和你小的时候有所不同。&rdo;

&ldo;是的，&rdo;他说，&ldo;德里的许多地方都变了……但是也还有许多事物保持着原样。&rdo;

&ldo;我查一查，给您办一张新卡。不收钱。&rdo;

&ldo;那太好了。&rdo;班恩说。他的&ldo;谢&rdo;字还没出口，那个声音又一次穿透了图书馆神圣的寂静，更响亮，透着险恶的快意：&ldo;上来，班恩!

快上来，你这个胖小子!这是你的生命，班恩&iddot;汉斯科!&ldo;

班恩清清嗓子。&ldo;谢谢了。&rdo;他说。

&ldo;不用谢。&rdo;丹纳女士歪头看着他。&ldo;外面又热了吗?&rdo;

&ldo;有点儿，&rdo;他说，&ldo;怎么了?&rdo;

&ldo;您‐‐&rdo;

&ldo;班恩&iddot;汉斯科干的!&rdo;那个尖利的声音从书架上传来。&ldo;班恩&iddot;汉斯科杀了那些孩子!抓住他!抓住他!&rdo;

&ldo;‐‐出汗了。&rdo;她说。

&ldo;是吗?&rdo;班恩傻乎乎地说。

&ldo;我马上就把这个办好。&rdo;她说。

&ldo;谢谢。&rdo;

班恩慢慢地走开了，心跳剧烈。是的，他在出汗。他抬头看见小丑潘尼瓦文正站在书架上，看着他。它脸上涂着白色的油彩。血红的嘴唇露出杀手般的冷笑。空洞洞的眼窝。一只手拿着一把气球，另一手拿着一本书。

不是它，班恩想。1985年暮春的一个下午我站在德里公共图书馆圆形大厅的中央。我是一个成年人，直面我童年的噩梦。直面它。

&ldo;上来，班恩，&rdo;播尼瓦艾喊着，&ldo;我不会伤害你。我给你找了一本书!一本书……和一个气球!快上来!&rdo;

班恩张开嘴，想要答复它。&lso;办果你以为我会上去，那你就疯了。&ldo;却突然意识到如果他真那样做，大家都会看着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想：&ldo;那个疯子是谁?&rdo;

&ldo;哦，我知道你不能回答，&rdo;潘尼瓦文咯咯地笑着，&ldo;刚才差点把你懵住，是吧?&lso;请问，先生，您有罐头里的阿尔伯特王子吗?……您有……您最好还是把那个可怜的人放出来吧!请问，夫人，您的冰箱在跑吗?……在跑?……那么您还不赶紧追它去吗?&rdo;说完，站在楼梯平台上的那个小丑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像一群黑色的编幅在圆形大厅的屋顶上盘旋回响。班恩极力克制自己，才没有用手去捂耳朵。

&ldo;快上来，班恩。&rdo;潘尼瓦艾冲着下面喊着。&ldo;我们谈谈。你说怎么样?&rdo;

我不会上去的，班恩想。等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就不会想见我了。我们要杀了你。

小丑又阴阳怪气地笑起来。&ldo;杀了我?杀了我介突然传来理奇的声音，准确地说不是理奇的声音，而是它模仿小黑奴说话的声音：&ldo;别杀我，先生，我是一个好黑人，不要杀死我这样的黑孩子，干草堆!&ldo;说完又尖声笑个不停。

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班恩走过成人馆那狞笑不绝于耳的中心大厅。他站在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冰凉的手指胡乱翻着。

&ldo;这是你的一个机会，干草堆!&rdo;声音又从身后传来。&ldo;离开这个镇子。天黑之前就离开这个镇子。今晚我就去找你……你、还有其他的人。你们年纪太大啦，阻止不了我的行动。班恩。你们都老了。老得什么也做不成，只会送了命。快滚吧，班恩。你今晚想看到这一切吗?&rdo;

他慢慢转过身，冰凉的双手还握着那本书。他不想看，但是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下巴越抬越高，越抬越高。

小丑消失了。一个来自远古，脸如树根似的人形的东西站在那里。死神一般惨白的脸，紫红的眼睛。张开的大嘴露出满嘴的吉列刀片。好像是死神的迷宫，走错一步，你便会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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