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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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2页）

悠然哭泣着，哭了很久，久到她支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似乎有张帕子在轻拭着自己的脸颊。

那感觉，很温暖，很舒适，悠然喃呢了下，翻身再度睡去。

一直睡到日上三更。

第二天的日上三更，悠然睁眼，发觉有些困难‐‐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肿胀酸涩。

&ldo;醒了？&rdo;一双温柔的手抚在悠然的额头：&ldo;饿了没？&rdo;

悠然记得，自己小时候生病时，母亲总是和自己睡在一起，醒来后，母亲轻声问的，便是这句话。

时间像是飞速回转到了那时候，什么都懵懂的时刻。

&ldo;妈？&rdo;悠然想到自己肿胀的泪眼，忙翻身遮掩住，道：&ldo;没事，我还想睡。&rdo;

&ldo;我们楼下，站着一个男人，看上去，似乎是在等你。&rdo;白苓柔声道：&ldo;要下去和他谈谈吗？&rdo;

很多事情，白苓都知道，只是，悠然不想和她说，她也不会勉强。

悠然背对着母亲，隔了许久，终于说出了一句话：&ldo;妈，为什么我的恋爱总是不会成功呢？&rdo;

&ldo;因为，&rdo;白苓轻轻拍抚着悠然的背脊，道：&ldo;如果现在成功了，那以后真正属于你的那份恋爱到来了，该放在哪里呢？&rdo;

&ldo;但是，如果真正属于我的那份恋爱永远也不会来怎么办？&rdo;悠然问。

&ldo;那就自己爱自己，爱父母，让父母爱你。&rdo;白苓的手彷佛有种魔力，拍在悠然背脊上的每一下都让她增加了一份力量。

悠然忽然翻身，抱住了白苓的腰：&ldo;妈，楼下那个人伤了我，我该怎么办？&rdo;

&ldo;我记得我早教过你的。&rdo;白苓拿着梳子，小心梳理女儿因多日未曾打理而打结的发：&ldo;小时候，我被欺负时，我告诉你的那几点，忘记了吗？&rdo;

&ldo;没。&rdo;悠然将头埋在母亲腰间，嗅着那如幽兰般的气息。

&ldo;第一，仔细想想，全是他的错吗？&rdo;

悠然在心中摇头。

不，屈云从没有强迫自己，从来没有。

是自己在主动，主动地要求交往，主动地要求他爱她，主动地做着一切傻事。

她和她，都有错。

&ldo;第二，他道歉了吗？&rdo;

悠然在心中点头。

是的，屈云道歉了，他追到这里来道歉了。

&ldo;第三，如果你实在气愤，我现在就去熬锅滚烫的火锅直接倒在他头上，可好。&rdo;

&ldo;不好。&rdo;悠然阻止。

&ldo;怎么，舍不得？&rdo;白苓问。

&ldo;不，用不着费这么大劲。&rdo;悠然说完，便跳下床，开始梳洗。

这次，她没有怎么用心打扮，只是穿了套运动装下落去了。

头上扎个马尾，脚上套着帆布鞋，如果不是肿得像杏子的两只眼睛，悠然应该是很精神的。

远远地看见屈云，悠然没再流泪，只是很平静地走过去。

&ldo;我接受你的道歉。&rdo;悠然道：&ldo;放心，我不会出什么事情，你也不用愧疚，这件事，也算是给我的一个教训吧。&rdo;

悠然想，从今以后，她不敢再这么横冲直撞，无所顾忌，做事总凭一腔热情了，她学会保留，学着长大。

屈云的脸，瘦了一圈，看上去更为清俊，额角上贴着一块止血贴，那是她的杰作。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悠然，黑色的睫毛细细柔柔的，精致美丽，薄如蝉翼的眼脸下，半裹着深邃又清澈的眼眸，眸中印着她的影子：&ldo;悠然，原谅我。&rdo;

&ldo;我刚才不是说了吗？&rdo;悠然将双手插入口袋中，道：&ldo;我接受你的道歉。&rdo;

&ldo;你应该明白，我所谓的原谅是什么。&rdo;屈云道。

&ldo;我明白，可是我做不到。&rdo;悠然耸耸肩，即使将领子竖起来，在寒风的吹拂下，她还是冷，所以缩了缩脖子。

屈云看见了，就像是过去那样，他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想给悠然围上。

可是悠然后退了，屈云拿着围巾的手，放在半空中，伸不出，也收不回。

&ldo;这种亲昵的动作，不再适合我们了。&rdo;悠然抿住嘴，她的嘴角，天生有种向上的弧度，像是永远在笑：&ldo;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rdo;

屈云的手，缓缓回到原位，他看着悠然，碎发偶尔翩飞，像是要落入眸子里，刺破那片水润：&ldo;可是，我并没有答应。&rdo;

悠然忽然笑了，真正地笑了，她偏转过头，看了眼远处小区中的绿树，接着，她转过来，语气平静：&ldo;屈云，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为什么每次，都是你赢，并不是你有多么厉害，而是……我心甘情愿让你赢。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我愿意让你赢，愿意让你控制我，愿意让自己处于弱势。&rdo;

&ldo;可是现在，&rdo;悠然伸出食指，揉揉鼻梁，继续：&ldo;现在，我已经不再爱你，你唯一的筹码已经失效了，不要再想控制我，永远都不要再想。&rdo;

屈云摇头，缓缓地，他的脸，每一个角度看上去，都是一副美景：&ldo;我只会记得，你发过誓，说爱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我。&rdo;

&ldo;那是在我自认为你值得我爱的时候，才发下的誓言，可是现在，&rdo;悠然倒退着，慢慢地离开他：&ldo;你已经不再值得了。&rdo;

悠然一步步地，逐渐后退着，她要离开屈云，她不可以扭头而走，她要记得离开他的每一步，她要记住，每一步，都是正确的。

在悠然的视野中，屈云慢慢变小，就像稀释在水中的墨，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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