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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
院子里不知哪家栽种的桃花树,冒了些新芽儿,翠绿嫩嫩得,煞是喜人。
楚父楚母回来得并不突然。
早上出门时候,楚忆看着爷爷奶奶收拾了床铺,腾出了房间,桌子上放着赶早场时买回来的新鲜肉菜,就意料到了。奶奶抱歉地跟楚忆商量,家里总共就两间卧室,跟邻居说过了,晚上让楚忆过去和人家小孩儿一起睡。
楚忆心底发毛:&ldo;不用了不用了,我去……去和东棠睡吧,他们家床大。&rdo;想了想隔壁陈胖子的体重,楚忆一个激灵。和他睡?不得被他一屁股压死了,还不如和东棠睡呢。
楚忆都无所谓,奶奶也不反对了。三邻五舍的,谁家有个小孩儿要照看,大家帮忙都成了习惯。只要和江茵说说,应该没什么大碍,也就点点头答应了。
傍晚回来,看着门关处的两双鞋,楚忆硬着头皮走到客厅,一眼就望见了沙发上的两大人,桌子上的烟灰缸堆得冒尖,显然是已经到家许久了。
相见的那一刻,一切都随之而来,两拨人的心里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宁秀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对儿子的思念之心,几年来越积越重,早前几天就一直念叨着,这下终于是了了桩心事了。
长高了,长变了,挺帅气的小伙子,随他爸……
楚忆站在客厅中间。以往羡慕着别人有父母陪伴身边,他在外一直装着不在乎的样子。父母偶尔打个电话回来,楚忆也是装得无所谓,其实心中念得厉害呢,堆着话想说呢。可真要见了面,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宁秀招呼儿子过来坐下,伸手去拉儿子的时候,楚忆还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宁秀抓了个空,手又讪讪地收回。
宁秀揉着衣角问儿子:&ldo;吃饭没有啊?&rdo;
楚忆机械般地点头,慢吞吞吐出两个字:&ldo;吃了。&rdo;
&ldo;什么时候考试啊?&rdo;宁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蔼一点,慈爱一点。
楚忆低着头:&ldo;今天刚考完。&rdo;
宁秀无奈,孩子今天考试,做父母的都不知道。紧张之下又问了几个问题,楚忆都老实地答了,除此之外,再没有多吭一个字。两人不像母子,倒像是对陌生人在谈话。
气氛简直尴尬到极点了。
楚忆也心里其实并不想这样的。以前存了那么多话,现在却连个头儿都找不到,也没不知如何开口了。心中不知什么滋味,感觉自己倒像个客人了,越发觉得不自在,坐在沙发上像是被针扎屁股一样难受。
显然楚国成和宁秀两人也察觉到了异样,儿子不跟父母亲近了,怪谁呢?
楚忆找了个借口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了。楚国成皱着眉头把手中的烟熄了,一脸愁容地看向媳妇儿。宁秀擦了擦眼角,却忍不住地扑倒自己丈夫怀里低低抽泣,还生怕弄出动静让楚忆发现。
离别时难合亦难,回首再聚已惘然。
这再见的苦楚,竟比离别还来得痛苦又突然,让人没有防备。
窝在小椅子上,楚忆手里转了只笔,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台灯,心里五味陈杂。自嘲着以前,想念父母的时候还在被窝里偷偷哭过呢,与父母重逢之际,自己心中那一丁点念想都消失殆尽了。楚忆漫无目的地转着手里的笔,门外传来阵敲门声。
楚国成推门进来,受了媳妇的命令来探探儿子的口风,坐在楚忆身边,摸了摸他的头感概:&ldo;都长成大人了。&rdo;
男人之间总是比较好沟通的,能从比自己年长的雄性那里得到肯定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儿。可楚国成的语气很沉稳很严肃,哪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就像是完全不相干的人说的,让楚忆觉着不舒服。
楚国成坐在床上,打量着自己的儿子,拍了拍楚忆的肩膀,像是认可般的传承。
楚忆长得像极了他老爸年轻时候的样子。高高瘦瘦,模样俊秀眼睛忽灵儿。楚国成注视着儿子的眉眼脸盘,似乎看见了年少时期的自己,想起了那些荒唐事儿,打心底里笑着,果然是老子的种,以后不知要祸害多少好姑娘嘞。
楚忆被老爸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轻轻地道:&ldo;您还有什么事儿吗?&rdo;
楚国成哑然。这孩子从小和自己不亲近,时隔五年,那岌岌可危的亲情更是淡薄得没边儿了。楚国成本来挺善于和人交谈的,可面对自己亲儿子,竟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讪讪地走出楚忆的房间,才沉沉地低叹了一声。
房间里的楚忆撇着嘴,丹田没来由得一阵胀痛。他也知道该和父母多聊聊的,可是实在没辙了。再怎么努力克制自己,可一有人呆在身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楚忆脑海里乱成一团麻,连在家里呆下去的念头都没了,只想着逃避这儿。
宁秀听见开门的声响,赶忙抹了抹眼角,从沙发上站起来道:&ldo;儿子你去哪儿啊?&rdo;
楚忆看着母亲红红的眼睛,转了个方向道:&ldo;我……我洗个澡,去东棠家睡。&rdo;
楚国成根本不会和孩子交流,依旧是严肃的沉稳口气:&ldo;我睡沙发,你和你妈睡卧室。&rdo;
青春期的小孩儿最是躁动,父母不让干嘛,就偏要干嘛。加上长久的失去沟通,要说刚才的楚忆还有些老实,又闻父亲这像是上位者发号施令的口气,叛变心理一下上来了,犟着脖子道:&ldo;我都和东棠说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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