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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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祈飞撑起伞，心思仍放在方才所看的摄影展上，热切地评论：&ldo;有些作品真的好，但也有些是滥竽充数。说实话，看到那些东西，让我对自己更充满了信心，有一天，我的作品将会在全世界最大、最具权威的美术馆展出，让全世界的人都为了我的作品而感动！&rdo;

他眼中那抹耀眼的神采，是叶梦荷从不曾见过的，如此真、如此执着，却不是为她……看着她怔忡的脸，他略带指责地数落她：&ldo;怎么了？从刚刚你就心不在焉的！&rdo;

&ldo;我一点也不懂摄影。&rdo;

他了解地点头，甚至带点沾沾自喜的骄傲。&ldo;摄影是门相当高深的艺术，不是每个人都能懂的。&rdo;

叶梦荷老实地脱口而出：&ldo;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摄影。&rdo;

他丝毫不在意地耸耸肩。&ldo;那又如何？&rdo;

&ldo;你难道不希望我们两个有共同的兴趣？你难道不希望我认同你最重要的梦想吗？&rdo;

他无所谓地摇头，讥笑她的傻气。&ldo;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你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也是，这种事强求得来吗？&rdo;

叶梦荷霍然明白了。祈飞是个天生孤独的人，他酷爱着寂寞，因为如此，他便可以摆脱感情的束缚；而她呢？她只是个传统得不能再传统、渴求着爱与付出的女人。她所要的，祈飞永远无法给她。

她停下脚步，专注地凝视着他，轻轻地问：&ldo;你曾说过摄影对你而言，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那包括我吗？&rdo;

祈飞有些不耐地蹙起眉头。&ldo;梦荷……&rdo;

&ldo;回答我，干干脆脆地回答我好吗？&rdo;她执着地追问。

无奈之下，他只有点头。&ldo;好，包括你。我绝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我的梦想。&rdo;

他给了她十年前同样的答案，当时她曾为此而伤透心；但现在，她竟然只是平和地接受，一点也不意外，更不伤心。

她静静地问：&ldo;那你为何要为了我而回来？&rdo;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藉此机会告诉她：&ldo;梦荷，我回来两个多月了，国外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我已经订了回美国的机票，下星期就走。&rdo;

这情境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他独自下决定，而她永远是最后一个被告知的人。

&ldo;你要去多久？&rdo;她平静地问。

&ldo;我不知道。&rdo;他再度给了她如同十年前一样的答案。

&ldo;你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你也从来不在乎我要什么吗？&rdo;她的嗓音不愠不火、不疾不徐。

事实上，她并不真的想得到问题的答案，因为答案早己在她心中，而她也不再在乎了。

&ldo;梦荷，别让我失望。你不是一个爱抱怨的女人，否则我现在绝不会在你身边。&rdo;他性感的唇边漾出一抹笑意，看似玩笑，但眼中却明显带有一丝认真的警告。

叶梦荷知道，其实一切都没有改变。无论祈飞究竟为什么赶回来阻止她嫁给浩唐，反正那绝无关乎&ldo;爱&rdo;。祈飞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无力再爱任何人，包括她。

&ldo;祈飞，你想要的是一个不会抱怨，甚至无所求的傀儡娃娃，而我不是！&rdo;一反平日的温柔，叶梦荷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决。&ldo;对于爱情，我渴求得很多很多，几近贪心。&rdo;

&ldo;梦荷，别这样‐‐&rdo;

她摇头打断他的话，有些突兀地问：&ldo;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识那天的情形？&rdo;

他悻悻地耸耸肩。&ldo;那么久以前的事，你不会奢望我还记得吧？&rdo;

&ldo;我倒记得很清楚。&rdo;记忆像潮水般袭来，她幽幽地轻诉：&ldo;那也是个阴雨霏霏的午后，像现在一样，我独自站在雨中暗自垂泪，而你拿着伞走向我；从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你了。你给了我最渴求的温暖，我以为……你会永远为我遮风挡雨，我将再也不会孤独了，结果呢……&rdo;

她的声音渐渐隐逸而去，那曾是她最美丽的记忆，但也是为了它‐‐祈飞偶尔为之、极为短暂的温柔，她付出了十年岁月作为代价。此刻，她难道还要再多等一个十年，或二十年吗？

不，她一刻也等不下去。她之可以一等十年，是因为她以为自己真的爱他，但此刻，她心中填满了浩唐的身影，她再也无法为一个盲目崇拜多年的男人、一个根本不在乎她的男人，而多等任何一秒钟。

&ldo;其实，我早已不再需要你为我遮风挡雨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一个愿意与我朝夕与共、并肩对抗风雨的男人了。&rdo;她坚定地走出他的伞下，意谓着她已永远走出他的生命中。

&ldo;梦荷，回来！&rdo;他没有走近她，只是朝她伸出手，几近命令地要求。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纷飞的雨淋湿了她，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寒冷，反而绽放出灿烂如朝阳般的笑靥。

&ldo;我不再爱你了，不，应该说我终于摆脱了对你盲目的崇拜。&rdo;澎湃的情潮在心头翻搅，叶梦荷快乐地宣誓：&ldo;我真心爱的是浩唐！&rdo;

看着叶梦荷那愈来愈飘离的眼神，祈飞可以感觉到他已抓不住她；这种失败的感觉令他痛恨，使他决心要挽回叶梦荷。

&ldo;你等了我十年，你不会永远等下去的！当我完成了梦想、当我年纪渐渐大了，我会有渴求安定的一天，只要你肯等，早晚会等到完完全全的我，到那时，我会永远守着你！&rdo;

他走近了一步，她立刻退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斩钉截铁地对着他摇头，再一次宣誓：&ldo;我爱浩唐！&rdo;

挫败令他失控地低咒：&ldo;该死的！你不会傻得放弃我，而去选择邱浩唐那个凡夫俗子吧？&rdo;

&ldo;对，浩唐他只是个凡夫俗子，正好适合我这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rdo;她脸上带着幸福沉醉的笑靥，毫不迟疑地转身离他而去。

&ldo;梦荷！&rdo;

他冲动地开口留住她，一股即将永远失去她的落寞瞬间充斥在心头。或许，他终究是有点在乎她的……&ldo;祈飞，谢谢你，因为你，我终于解开了心底的那一丝遗憾，并且知道自己有多爱浩唐，真的谢谢你！&rdo;叶梦荷凝视他的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面对叶梦荷那柔柔的笑容，望进她那双闪动着奇异光芒的双眸，祈飞发现，他从没见过如此炫目、耀眼的叶梦荷……在这奇异的一刻，怒气和自私的情绪全消逝不见了，只剩下一丝内疚。

跟他在一起的梦荷，从不曾如此刻这般的美丽、快乐。对一个为他无怨无尤付出这么许多的女人而言，今天他所能做的，也只有……放她自由。

&ldo;梦荷‐‐&rdo;他再次唤住她，对她绽开一个真心的微笑，温柔地轻诉：&ldo;我祝福你永远快乐！&rdo;

他的话、他诚挚的模样，令叶梦荷感动得热泪盈眶。他这最后的温柔，正是叶梦荷衷心盼望的祝福。

&ldo;我会的，我一定会幸福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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