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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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在中国现代学术史上，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名字‐‐‐李济。

我们关于商代的知识很大程度上是由李济给我们划定的。他领导的安阳发掘，对20世纪整个下半世纪的中国考古学的发展起了决定性的影响‐‐‐包括中国社科院考古所所长夏鼐、台湾中研院史语所所长高去寻在内的中国考古学界领袖人物，都是在安阳接受的考古学训练。

已故的考古人类学大家张光直以台湾中研院院士、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哈佛大学教授的权威身份，曾对自己的导师李济做过评价：近60年的岁月里，一开始作为中国考古学之父，随后又作为中国考古学掌门人，他的学术思想一直在中国这门学问的发展中占据支配地位。

如果不将张光直所说的&ldo;中国学界&rdo;缩小为台湾学界，那么他的判断显然过于乐观了。李济在1948年年底随史语所迁台，这一选择很难以优劣论，但其所造成的尴尬局面却是显而易见的。

1959年，以《考古》杂志为代表的大陆考古学界对李济发起了猛烈的&ldo;围剿&rdo;。李济的儿子李光谟甚至还收藏了当年的一期《考古》，整整一期都在批判李济。此后，和许多政治上选择错误的著名学者一样，这个名字逐渐消逝在我们的阅读视野中。

不知道李济对于此种&ldo;围剿&rdo;的反应如何，但他曾对1949年后大陆的考古发掘报告提出过严厉的批评，认为其中缺乏实际材料，充满了政治术语，对出土地、器物、尺寸等内容居然都号称&ldo;保密&rdo;。

&ldo;我想，按照他一贯的标准，这些根本都够不上考古学。&rdo;李光谟对记者感叹道。

据说，直到后来西安半坡遗址的发掘报告出来以后，李济对大陆考古学的印象才有所改变，他自己的文章中也开始引用大陆学界的资料。

李济去世后，留给李光谟一笔遗产，李光谟提出捐赠一部分设立&ldo;李济考古学奖学金&rdo;。当时社科院考古所本来已经同意了，但经&ldo;请示&rdo;后，此事却不了了之。李光谟听说，有领导在中国考古学会理事会上讲：不能以一个1949年离开大陆的人的名义来设立奖学金。

李光谟说起此事来直摇头：&ldo;那是1981、1982年吧，唉，本来是中国第一个考古学奖学金的……&rdo;

儿子眼中，李济相当固执，总是直道而行。&ldo;他不知道拐弯的，有时候。&rdo;

李济去世后，人们回忆：&ldo;他是一个被上级、同僚、晚辈、学生害怕的人，但他对待真心为学的人则给予最大的帮助。&rdo;其实岂止&ldo;害怕&rdo;，在一些人眼中，此人简直就是可恶。台湾名人李敖就曾写过文章，称李济为&ldo;最后一个迷人的学阀&rdo;。李济因固执而获罪为&ldo;学阀&rdo;，但饶是刻薄如李敖，也从不否认他身上&ldo;迷人&rdo;的一面。

李济：中国考古学之父（2）

李济人生最辉煌的一页是在殷墟，此后，考古学家和他发掘的遗址天各一方，路途迢迢。身不能回大陆的李济，晚年心中是否牵挂殷墟？隔海相望殷墟，心中是怎样一番滋味？

这些问题，由于长期的两岸阻隔，甚至连李光谟也无法回答，但他说：&ldo;1977年，李济生前最后一本著作是《安阳》，可见殷墟在他心中的位置。&rdo;

李赋宁：说不尽的英语（1）

李赋宁（1917－2004）陕西蒲城人，西方语言文学大家，中国外语界的一代名师。

面对李赋宁这样的人物，恐怕很多人对于英语的概念都得修正：1946年，出身西南联大的李赋宁到美国耶鲁大学研究院英文系深造时，乔叟和莎士比亚对于他来说，都算是&ldo;驾轻就熟&rdo;的题目，难度不足。于是他选择了古英语研究作为博士方向，这是连欧美优等生都认为太过艰深，视为畏途的领域。

莎士比亚不须说，历来被全世界奉为英语语言文学的标志；乔叟何许人也？写出《坎特伯雷故事集》的他被尊为&ldo;英国诗歌之父&rdo;。

什么叫做英语好？这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国人心上，以致有这样的段子：某君说自己英语好，托福多少多少、gre多少多少。英语系学生一听笑了，哑巴英语，god，你能用英语自如交流吗？英语专家一听笑了，跟谁交流，god，你能背诵莎士比亚吗？老先生一听笑了，莎士比亚，god，古英语呢？法语呢？德语呢？拉丁语呢？

抛开个中戏谑意味，李赋宁确实当得起这般传奇式的&ldo;老先生&rdo;。他的学博才高久有定评，通晓英语、法语、德语、拉丁语、古英语和古代希腊语等多种语言，治学范围涉及语言学、文学、哲学、伦理学、美学、历史学等学科，开设过专业英语、专业法语、古英语、英语史、拉丁语、古希腊罗马文学、中世纪英国文学、莎士比亚研究、欧洲文学史、英国文学史、法国文学史、莫里哀专题及汉英翻译等课程。

现任外交部长李肇星1959年考入北京大学西方语言文学系，他还记得第一次上李先生欧洲文学史课的情景：铃声中，先生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向学生微微鞠躬问好后，说：&ldo;rades，lettellyouastory，averyshortstory．（同学们，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一个小故事）&rdo;

故事是关于古希腊诸神的。在李肇星听来，&ldo;先生的语言简洁流畅，语调平缓，并无刻意的抑扬顿挫，但在平实之中充盈着高雅。我和同学们都被深深地打动了。原来，美好的学问竟可以这样朴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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