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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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楚明允怔了一下，他依稀知道这句楼兰语的意思，是敬称的哥哥。

苏世誉淡笑着看她，&ldo;已经拜见过陛下了？&rdo;

&ldo;见过了！他还说今日都没事，你可以陪我出去玩了！&rdo;她汉话发音稍显奇怪，却也足够清楚。穆拉和放开苏世誉，原地转了一圈，烟紫裙裾起伏绽开，腕上银铃声声清脆，&ldo;好看吗！&rdo;

苏世誉颔首肯定了，穆拉和歪头一笑，注意到楚明允后翠玉般的眼睛一亮，&ldo;漂亮哥哥，你是谁啊？&rdo;

&ldo;楚明允。&rdo;

穆拉和认真地点了点头，顿了顿，&ldo;漂亮哥哥也一起去玩吧？&rdo;

楚明允一时反应不能，苏世誉解释道：&ldo;她记不住汉人的名字。&rdo;

楚明允不在意地点点头，道：&ldo;你们一起就行了，我不……&rdo;

&ldo;人多才好玩啊，不准不去！&rdo;穆拉和打断他，一手拉住一个。

薄日高悬，长安东市里熙攘热闹，沿街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行人络绎来往，都不禁往一处面摊上多看了几眼。那里两位俊秀的公子沉默饮着茶，他们对面坐着个碧眸的异域少女，正以与她娇俏模样截然不同姿态大口吃面，桌上已然摞起了几个空碗。

一碗将近见底，楚明允见她风卷残云般的势头不减，忍不住道：&ldo;……你究竟是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rdo;

&ldo;准备来长安后我就没好好吃过饭，都快饿死了！&rdo;穆拉和抽空回道。

&ldo;为什么不吃？&rdo;

&ldo;因为要见安伊诺啊，瘦点才好看。&rdo;

&ldo;那你现在怎么还吃这么多？&rdo;

&ldo;他刚才不是已经见过了吗？&rdo;穆拉和满脸理所当然，转头招手道：&ldo;我还要！&rdo;

楚明允无言以对，看着喜笑颜开连声答应的摊主，又将目光转向身旁的苏世誉。

苏世誉淡然地回看过来，&ldo;楚大人也想吃吗？&rdo;

&ldo;……算了吧。&rdo;楚明允幽幽叹道，&ldo;我看着都饱了。&rdo;

苏世誉低笑一声，收回目光，想起了与穆拉和初见时的情形。

当年朝堂上楚明允的话已至此，苏世誉是如何都推脱不了与楼兰王女会面一见了，他思忖良久后抱琴赴约，本打算言语不通奏乐几曲敷衍了事，却不想对方是懂些汉话的，更没料到推门时是一条软鞭迎面甩来。

苏世誉侧身一避，信手截过软鞭，对方非但不恼反而欢喜起来，边嚷着本以为是没用的文臣没想到是会武的，边招呼他来桌边坐下。

接触后苏世誉才发觉，这位楼兰王女并非传言般的任性妄为，而是自小被悉心呵护生出了过于率真的性子。

他指下一曲春江花月夜方歇，穆拉和就已经把自己心事噼里啪啦倒了个干净。她出嫁三次，前两次是权臣为谋国而强逼国主下嫁爱女，这边她才入门没两日，那边对方就与其他女子厮混了起来，她一怒之下直接冲入房中，鞭下不留寸力，便有了传言中的夫婿横尸院中。不过穆拉和意外发觉自己是替父王除了心头大患，大受鼓舞，认准了处处要挟父王的臣子要嫁，直逼的对方降职求饶。

苏世誉闻言沉默了许久，对着一副要人表扬模样的穆拉和，沉吟道：&ldo;你嫁人的心愿只是这个？&rdo;

&ldo;对啊，因为他们对父王不好。&rdo;穆拉和道。

苏世誉无奈地笑笑，&ldo;自古以来，女子出嫁都是为能与心上人厮守。&rdo;

穆拉和歪头想了想，&ldo;可是我没有心上人，不过我想过，以后真正要嫁的一定要是个武功盖世的大英雄。&rdo;

苏世誉了然，&ldo;难怪你得知我是文臣后要挥鞭过来。&rdo;

穆拉和趴在桌上瞧着他搁在琴上的手，修长好看，&ldo;你武功一定很厉害，我很喜欢你，&rdo;她顿了顿，&ldo;不过我一点也不想嫁给你。&rdo;

苏世誉不禁轻笑，&ldo;为什么？&rdo;

&ldo;我觉得你一定不会喜欢我，&rdo;她补充道，&ldo;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会喜欢的样子。&rdo;

&ldo;怎么说？&rdo;

&ldo;你很好，可是感觉却很远，&rdo;穆拉和伸出手，指尖距苏世誉隔了些许距离，仿佛被什么阻碍住了，&ldo;你看，就像是有一层雾的样子，你坐在我面前，温温柔柔的说话，可是我感觉不到你的心，你的一切都是淡淡的，被雾隔住了，也许我眨眼后你就会消失一样。&rdo;

苏世誉莞尔，没有答话。

穆拉和问道：&ldo;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吗？&rdo;

苏世誉思索良久，坦然道：&ldo;未曾领略过。&rdo;

&ldo;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楼兰有一种形容，翻译成汉话就是说有蝎子和蜘蛛从你的心上爬过去，你的心紧缩着，跳的很快很痛，好像是害怕，但是又觉得很开心。&rdo;

饶是苏世誉也被这蝎子蜘蛛的形容一震，见穆拉和的样子又不忍扫了兴，凝思片刻后道：&ldo;我们汉人也有相似的形容，不过讲的是有万蝶于心飞舞，蝶翼扑动扰人心乱。&rdo;

穆拉和半懂不懂地点头，枕着臂听他按遍丝弦，广陵散音惊落灯花。

那日临别时穆拉和拽着他的袖子不撒手，一遍又一遍地吵着：&ldo;我特别喜欢你，但不是心上人的喜欢，所以我不能嫁给你，那你当我哥哥好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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