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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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林启正应该被我吓到，在那头不停呼喊我的名字，试图安慰我，我哪还有理智与他交谈，只知蹲在黑暗里，抱着手机哭个不停，直到手机因为没电而彻底关机。

早上九点多，傅哥赶到了医院，在太平间找到我。

我和他走到门外，他气喘吁吁地说：&ldo;这个地方不好找哦，我查了好几个医院。邹律师，节哀。林总打长途回来指示我，全权代表他过来帮忙安排，有什么可以做的，比如说，用人，用车，你尽管说。&rdo;

&ldo;他在哪里？&rdo;这是我首先想到的问题。

&ldo;在美国，好象是芝加哥，上次听他说过。&rdo;傅哥回答。

此时我才想到推辞，我诚恳地说：&ldo;傅哥，不必了，我母亲只是一个小学老师，亲戚朋友都不多，所以明天的追悼会很简朴，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您还是回去吧。&rdo;

傅哥连连摆手：&ldo;那可不行，林总指示我守在这里，我可不敢抗旨，当然，我站在这儿也不合适，有事你就打我电话。&rdo;说完，他好象想起什么，回身到车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手机。&ldo;林总还让我带个手机给你，估计你的手机没电了，让你换上。在路上我用车充已经充满电了，你放心。&rdo;

我不肯接：&ldo;不用，我有充电器，可以充电。&rdo;

&ldo;好了，好了，拿着吧，林总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要，他反倒不高兴。&rdo;傅哥边说边将手机硬塞到我手里，转身上了车。&ldo;有事打我电话！&rdo;他挥挥手，将车开出了医院大门。

当痛痛快快哭完以后，我其实就已经后悔告诉林启正这个消息，也不知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会不会给正在蜜月旅行中的他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所以，我低头看着那个崭新的三星手机，暗自决定暂时不会让自己的电话开机，干脆打不通，反而令大家省心。

身后，忽然有个声音在问：&ldo;姐，傅主任怎么来了？&rdo;是邹月。

&ldo;哦，他找我问一个合同的事。&rdo;我随口答，连忙将手机塞进口袋里。

在太平间守了一夜，第二天上午8点，我们捧着母亲的遗像来到了殡仪馆。走进追悼厅，大家都被吓了一跳，整个追悼会场摆满了上百个用黄白两色的ju花扎成的花篮，层层叠叠，衬得气氛隆重而肃穆。

我凑上去看那些花篮上的落款，都是我听都没听说过的单位和公司，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邹天站在我旁边悄悄问：&ldo;姐，这些花篮是哪里来的？&rdo;

我摇摇头：&ldo;不知道，也许是妈的学生。&rdo;

邹月面对着摆在最前面的一个花篮发楞，我走上前一看，上面写的是：致林集团总公司敬挽。

忽然我醒悟道，这都是林启正的安排。邹月回头，用恶毒的眼神看着我，我百口莫辩。

大姨走上来，握着我的手说：&ldo;小雨，你母亲一定很高兴，她走得多风光啊，她养的孩子有出息啊！&rdo;

我无话可答，只得点头称谢。林启正，林启正，你干得有点过火了！

负责操办丧事的二舅走到我面前问：&ldo;小雨，你的朋友、同事该来的都来了吗？仪式就要开始了。&rdo;

&ldo;我没有通知那边的朋友，没必要麻烦他们，您看看，这边的人都到齐了的话，就可以开始了。&rdo;

二舅点点头，走开去张罗起来。亲友慢慢聚拢过来，也就二三十个人，场面冷清。

忽然会场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汽车笛声，打破了寂静，引得会场一阵骚动。我探首一看，殡仪馆门口竟然开进来二十几台大大小小的车，将前面狭小的停车坪堵得水泄不通。我看见了高展旗的马六，看见了郑主任的别克，然后，我还看见了一台格外高大的吉普车。

如果刚才的那些花圈只是让我错愕，那么现在的场面真让我大惊失色，一些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从车里钻出，向追悼厅涌来，签到台前顿时乱成一锅粥。而且，我居然在其中看见了那个我一心以为还在美国的阳光下陪着娇妻的林启正。他一身黑色西装，在欧阳部长、傅哥和一干人的陪同下，远远走来。

我呆呆地望着他，视线无法离开半分。这十多天心力交瘁，痛苦难当，事事只能以一已之力抵挡，虽没有想过退缩，却也疲惫不堪。如今，看见他从人群中走过来，那份从容与妥贴，竟让我忽然松懈下来，仿佛终于可以有所依靠。

他看见了我，向我走来，我醒悟到人多眼杂，连忙用眼神制止，缩回到人群之后。

追悼厅一时间人满为患，林启正被让到最前面最中央，表情严肃地站在那里。我偷眼看身边的邹月，见她只知傻傻地将眼神落在林启正的身上。

追悼会开始了，我收回激荡的情绪，低头听母亲学校领导介绍起母亲生平，听母亲好友致词，望着相片里她慈祥的笑容，悲从中来，待到众人向遗体告别，与家属握手时，我已哭成泪人。

泪眼朦胧中，有人握住我的手，温暖地用力地握着，久久没有松开，我知道是他，更是哭到不可收拾。他轻轻地说：&ldo;节哀，好好保重。&rdo;我用另一只手擦擦泪水，抬眼见他关注的眼神，只觉温暖安心。

我哽咽着说：&ldo;谢谢。&rdo;

他用另一只手拍拍我的手，这才放开手离去。

我的目光不能跟随他的身影，因为还有很多人等在旁边与我致意。

等众人逐渐散去，我抬眼想再寻找林启正时，突然发现邹月远远地追上去，与他交谈着什么。这真让我惊讶，邹月何时有了如此胆量？

高展旗此时出现在我身边，小声说：&ldo;嘿，美女，别哭了，再哭就长鱼尾纹了。&rdo;

我斜眼瞪他，他朝我竖个大拇指：&ldo;还是你最牛！林启正提前结束蜜月，回国参加你妈的追悼会，这真是空前绝后的事！整个致林的中层今天都跟着来了！多风光！&rdo;

&ldo;我正奇怪，他们来干什么？很多人我连认都不认识。&rdo;

&ldo;老总来，他们敢不来？这种马屁都不会拍？不过，你算是见光了，所有的人都在打听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答案显而易见。&rdo;

我一听，也急起来：&ldo;是啊，他怎么这么不注意，让我很难堪！完全没必要！&rdo;

&ldo;怕什么？反正姓江的已经嫁给他了，生米煮成熟饭，林启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看吧，以后您老人家出入致林，必定如履平地，人人对你毕恭毕敬！&rdo;高展旗绘声绘色地表演开来。

我反手抽他，欲抢白几句，二舅在身后招呼我送母亲最后一程，我回到邹天身边，发现邹月已不见踪影。&ldo;邹月呢？&rdo;我问。

&ldo;不知道啊，刚才还在。&rdo;邹天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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