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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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苑菁慌张地跑出礼堂。香茗一见便一把攥住她说：&ldo;你让我找得要疯了！&rdo;苑菁含糊说：&ldo;我取东西，取你送我的宝剑，你呢？你不是要去上海吗？&rdo;香茗边擦汗边道：&ldo;我特地跑来的，临走，我一定要见你们一面，我真舍不得你，舍不得学校和老师。&rdo;苑菁故意拉香茗往学校外面走。

香茗一把甩开她的手：&ldo;苑菁，我问你，自从我说出国，是不是你们都看不起我？&rdo;苑菁不解地问：&ldo;谁看不起你？&rdo;香茗红着脸问：&ldo;那你哥为啥不理我？我真咽不下这口气！我就想和他说句话，你告诉我，他在哪儿？&rdo;苑菁眼神闪烁地支吾道：&ldo;不，不，他不在这儿。&rdo;香茗更加心急火燎：&ldo;你骗人！你眼神都躲我，你告诉我他在哪儿？&rdo;说完便往里硬闯。

苑菁挡她不及，此刻礼堂里的人也来不及仔细藏麻袋，香茗嚷嚷道：&ldo;志豪！苑志豪你给我出来！&rdo;当看见礼堂里其他人时，香茗有点吃惊，&ldo;玉岷先生？大伦？你们都在这儿？好啊，苑菁，你干吗骗我？&rdo;苑菁更加慌得没词。香茗不依不饶：&ldo;你们躲在这里干吗？&rdo;苑菁道：&ldo;我，我们是在排戏！&rdo;

香茗看看志豪手里的胡琴说：&ldo;排戏？排戏躲躲藏藏？学校都被征用改宪兵队了，还有心排戏？&rdo;她突然看见他们脚下半拉没盖上的麻袋里的白花花的银元，她怔怔地定在那里。志豪用身体挡住她视线：&ldo;既然你这个大小姐赶着要逃走，还在乎不在乎学校被日本人征用？&rdo;香茗愤然道：&ldo;我逃走？根本就不是！我是家里逼的！&rdo;志豪傲然地冷笑道：&ldo;逼你，走啊！那你快走吧！既然要走，离开咱受苦受难的中国，咱们还有什么可说的？&rdo;香茗含泪道：&ldo;我没办法，是家族安排的，我娘下跪求我，我爹在上海等我，我知道在你眼里我香茗就是个胆小鬼。我是特地来，一是为了还你书，二是来捐献的。&rdo;说完香茗激动地掏出怀里一把钱，&ldo;前天我看见你在街上搞抗日募捐，你不理我，可我一定要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rdo;苑志豪尖刻地道：&ldo;谢谢，你的钱还是都带着出国花吧。&rdo;香茗一下子委屈得要哭：&ldo;志豪，我的脑子里都是你的影子，笔记里都是你的文章，我敬佩你，志豪，你有理想，你不肯苟且活着，只有你给我红色禁书看，书我带来了，还给你‐‐&rdo;说着，从身后包裹里掏出一本《共产党宣言》。她又哽咽道，&ldo;一直以来，我很苦闷，只有你和我谈心，和你谈话，好像黑暗的海里一下点亮了灯塔，心里一下亮堂了。&rdo;

大伦拉拉志豪的袖口：&ldo;志豪，你干吗呀，人家是诚心诚意的。&rdo;这时玉岷开口了：&ldo;香茗，你还是一个热血青年！很好，我们欢迎。香茗，你既然来了，我实话告诉你，他们要做斗士！学校，明天就成了日本人的兵营！香茗，国难当头，苍生在流血，同胞在流血，还留什么学？若不抗日，留学回来还不是当亡国奴？&rdo;&ldo;可老师你说过，学生以学为本，要科技救国，教育救国啊！&rdo;香茗看着玉岷道。玉岷说：&ldo;对，可眼下抗日救国第一！&rdo;志豪也激情澎湃发议论：&ldo;对！太平盛世，学子论道是当然的！可生逢乱世，读书是由不得我们了。鬼子来了，日本人要吞并华北乃至中国，野心昭然若揭，我们只能揭竿而起，投笔从戎，救亡第一！&rdo;香茗听了志豪这番话，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时望风的吴品三报警：&ldo;先生，学监带日本人朝咱这边来啦！&rdo;玉岷镇静地指挥大家隐藏好麻袋，于是众人又快速将木板复原，盖上幕布。志豪只得拉香茗坐下，香茗随手赶快拿起一根竹箫。

门外的日本兵围着院子四个角，插上膏药旗，日本人、学监以及两警卫朝礼堂走来。礼堂里大家佯装排戏。玉岷认真指挥着，漠不在乎来人：&ldo;乐队不太行呀，抓紧练！&rdo;

大伦故意向志豪嚷：&ldo;好琴师得掌握三快，即眼快，脑快，手快。这段二黄倒板，再来。&rdo;志豪大声回击：&ldo;来啥？我都练了上万遍了。&rdo;大伦佯装发火：&ldo;不较劲还想练胡琴？百日笛子千日箫，小小胡琴拉断腰。&rdo;于是志豪装作乖乖拉琴状。

日本军官看到这一幕，问学监：&ldo;他们是干什么的？&rdo;学监点头哈腰地回答，是本校学生乐队。学监指着玉岷问：&ldo;你们在干什么？不是通知放长假了？&rdo;玉岷略显感伤地说：&ldo;所以大家要用特殊方式告别母校。&rdo;学监追问：&ldo;排演什么戏？&rdo;志豪接口道：&ldo;《梁红玉》。&rdo;学监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握住苑志豪的胡琴，说：&ldo;不能演这个，换一个！&rdo;志豪冲动地说：&ldo;梁红玉抵抗金兵，这个戏老百姓爱听。&rdo;学监皱眉，&ldo;别找麻烦！&rdo;志豪冲动地嚷道：&ldo;你松手，别动我的胡琴。当了顺民，我还指望日后拉琴糊口呢。&rdo;大伦也轻轻对志豪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玉岷对学监说：&ldo;明天开始，我的学生总得讨个活命的出路吧。&rdo;在一旁的日本人厉声问道：&ldo;他说的什么？&rdo;学监立刻眉飞色舞媚笑：&ldo;哦哦！欢迎活动，太君，他们是要欢迎太君进驻本部。&rdo;玉岷等人皆不动声色，柏香茗的小腿肚子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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