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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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杀红了眼的班长，冲前方吼道：&ldo;我操你奶奶的小鬼子，我去干掉那挺机枪！掩护！&rdo;话音刚落，便似一头猎豹般一跃而去，志豪跟随着他。恍惚间，志豪看到脚下鲜红的血如同小溪般流淌，黑色的鞋子变成了红色的鞋子。不知为何，前面的班长也变成了通体红色。陡然间，红色的班长踉跄倒地了。志豪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呼唤班长，胡子拉碴的班长安静地仰面在地上，瞪着那双大大的眼睛，望着天空。

苑志豪不相信眼前的景象，他甚至还不知班长的姓名，骂骂咧咧的班长怎么就这样不动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呀！志豪的脑子呼啦就潮热了，眼前的日本人，就是一群恶魔般的动物！他学班长的动作，学他的嗓音，学他的腔调，学他疯狂地号叫：&ldo;我操你奶奶的小鬼子！我杀死你！&rdo;顺手举起枪，一个日本兵应声而倒。他不顾一切地跑过去，他一定要亲眼看看，看他打死的日本兵。看后，他对大伦大叫：&ldo;我打死了他！我打死了他！&rdo;这喊声盖过了枪声、爆炸声，冲锋号再次响起，此刻的学生志豪变成了一名猎手，循着猎物无所畏惧地开枪。

没几次打下来，志豪打成了分队长。分队长有手枪打，枪法也日渐精进。

跟志豪搭班子的是夏天庚。老夏文化不高，可比志豪参军早，入党早，所以当政工干部。那天，志豪正摆弄缴获来的新枪，老夏走了进来，放下马鞭子，说：&ldo;苑志豪，缴获的两匹好马，咱俩一人一匹。&rdo;志豪笑道：&ldo;成，你先挑。&rdo;老夏挠挠头，满脸疑惑地问志豪：&ldo;你说八路军的符号，袖章上挂的到底是哪个&lso;八&rso;？&rdo;志豪道：&ldo;这还用问？&rdo;老夏试探地问：&ldo;不是叉字八，是药葫芦8？&rdo;志豪乐了，边说边比划着告诉他是叉字八。夏天庚不解地问：&ldo;这药葫芦8，你说，是啥地方来的？&rdo;志豪随口道：&ldo;这是阿拉伯数字嘛，小学算数课不都教过？&rdo;夏天庚红着脸说：&ldo;我只识过两年字。他奶奶的，我肚子里的粮食也没你肚子里的墨水多。&rdo;虽是教导员，夏天庚却让志豪写战斗总结，评功评奖报告，因他脑瓜笔头来得快。

接着夏天庚发现他喜欢乱拆枪，惊讶地说：&ldo;你行啊，什么新玩意都敢摆弄？这新缴获的枪你就敢瞎拆？&rdo;志豪不以为然对老夏说：&ldo;别说一把枪，就是小鬼子的飞机我也敢拆。别看我志豪是书生，天生对机械有悟性，所以迷恋枪械。&rdo;忽然，夏天庚眼前一亮，抓过桌上的银筷子，说：&ldo;银筷子？这玩意值钱，你真是地主哦。&rdo;

志豪喝道：&ldo;别动！&rdo;一把夺过来，珍爱地插进绑腿里。夏天庚啧啧地说：&ldo;不就是你相好的，哦不，爱、情、的信物吗？连碰都不让碰，至于吗？&rdo;志豪不理他，只是低头擦自己的枪。这时，大伦和吴品三匆匆进来报告情况。

志豪焦急地问：&ldo;吴品三情况如何，去香茗家了没有？&rdo;大伦和吴品三对视一下，说：&ldo;去了。&rdo;志豪焦急地问：&ldo;找到她没？&rdo;吴品三说：&ldo;不见人了，家都炸烂了，城区那一片都成了废墟。&rdo;顿时，众人心里愈发沉重了。

入夜了，志豪独自坐在营房外拉琴，玉岷披衣出来抽烟，大伦也心事重重地走出来。三人碰到了一块，议论起藏钱袋的坟地。玉岷指示：&ldo;一定找到香茗，地下党已派人四处找，不光是为了你。&rdo;志豪黯然地说：&ldo;我知道！藏钱袋的秘密，怕她走漏风声。&rdo;大伦脸色难看地从志豪手里拿过了琴，拉了起来，曲子如泣如诉。

2

夏天庚执行任务归来，风尘仆仆，下马却一瘸一拐的。他好像很难受，用鞭子抽打着马匹。志豪让队伍解散后，赶来问：&ldo;老夏，怎么了，这马？&rdo;夏天庚道：&ldo;该死的畜牲，害死我了。&rdo;他红着脸，光是骂马。大伦在一边哧哧哧透着幸灾乐祸地笑。志豪不解，大伦用手指夏天庚的屁股。志豪看见他军裤上血迹斑斑的，&ldo;是受伤了？老夏，脱了我看看。&rdo;夏天庚使劲拽着裤子不让他看。

进屋后，志豪一直追问老夏到底怎么了。夏天庚苦着脸，龇牙咧嘴指裤裆：&ldo;受伤还光荣哪，我这遭罪喽。&rdo;志豪开玩笑说：&ldo;可别把你的命根弄坏了，还没娶媳妇哪。&rdo;夏天庚急忙道：&ldo;快关门。你看看，我长了疥疮，真倒霉。&rdo;

志豪一看，恍然大悟。俗话说：疥是一条龙，先在手缝行，腰里缠三遭，裤裆扎大营，而夏天庚的疥疮早已发展到裤裆扎大营的严重阶段。

夏天庚愁眉苦脸地告诉志豪，连卫生员都说没药，没法治。志豪当即有了主意，道：&ldo;我给你治！我有偏方。&rdo;夏天庚不相信，&ldo;别逗了，我都快死了。我现在就希望马上打仗，一打仗我全忘了，啥也不痛不痒！要不就战死在战场，妈妈呀！&rdo;

志豪的聪明点滴可见，他找来了香油和鸟粪。弄了几枚子弹，倒出来火药，把鸟粪烘干了加上香油，捻成细末，拌成了药膏。让老夏脱了裤子，几个人都上手帮他涂抹药膏。一会儿，只听夏天庚龇牙咧嘴叫：&ldo;蜇得很，蜇得疼，疼得很，妈妈呀，还真不痒痒了。&rdo;不出几日，夏天庚竟然痊愈了。事后，夏天庚敬佩地感叹：&ldo;苑志豪不光会打仗，肚子里还真像个百宝药匣子，啥都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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