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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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弈凯起身道：&ldo;我现在就走。我不在你家住。&rdo;夏天庚按住他：&ldo;你个臭小子。跟你爹一个狗脾气。你到底出了啥事？讲讲，有事别瞒我。&rdo;弈凯说：&ldo;没干坏事。&rdo;夏天庚问，&ldo;你上哪儿？&rdo;弈凯倔强地说：&ldo;我有地方去！你还是和我爹保持革命友谊吧！&rdo;

稽阿姨冲进来拦住：&ldo;回来，回来！你真和你爹一样倔得像个毛驴。听说，你还改姓啊你？&rdo;弈凯激动地控诉志豪，说：&ldo;我爸这几年除了工作，脸上没个热乎气儿。除了发火，训人，没别的。当然我知道，他本来离将军梦只差一步之遥，他运气不好，心情不好，这也不怨我们呀？最苦的是我妈妈了，要不是为了我妈，这个家我一天也不想回！我妈她太可怜了，她护着这个，想着那个，还处处顺着他，日子安生不了，他闹得全家气不顺。现在我大了，人他是打不动了，可话说得格外凶，真能把人噎死，气死！&rdo;

夏天庚发愁地说：&ldo;你父母呀，真是的！&rdo;弈凯说：&ldo;您别发愁，我也不想民待，叔叔阿姨，我累了饿了，吃饱了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当兵去！&rdo;稽阿姨赶紧解释当兵要政审，&ldo;孩子，你爹妈的政审，还没完。我们光空嘴说，不好使呀。当前是小字辈儿抓大权，你干爹说啥，不好使的。&rdo;

夏天庚开口先叹气：&ldo;说起来，我送一个兵，屁大点的事儿。当年打天下，我一次招兵，手上参军的人，妈的，何止成百上千人呢！&rdo;说完，他挠挠头，又嘬牙花子，满脸都是表情。这表情，聪明的弈凯当然是看得懂的，谁都能看懂。

弈凯背上挎包道：&ldo;没事的，我找别的干爹去。&rdo;弈凯想到自己的干爹还是有几个的。少年气盛的他，哪里知道人家的处境呢。

夏天庚说，&ldo;我的傻儿子，他们眼下在哪儿靠边站写检讨，还不知道呢！&rdo;稽阿姨点头附和，&ldo;老同志个个自身难保！&rdo;

弈凯坚决地望着蓝天，说：&ldo;我就是走到天边，也能找个留我的地方！&rdo;

2

弈凯还真有一股犟脾气，说要走到天边，真就天南地北地找解放军干爹，先后找去，方知道夏叔叔说的不是没道理，昔日说话算数的干爹，眼下个个自身难保，&ldo;低头认罪&rdo;。无奈，他想到了在黑龙江的老张叔叔。

香茗哪里知道，儿子一路寻到了天边。裹一件大衣的弈凯不屈不挠，扒火车、拦汽车地赶路，离家之后，有几个月了，他身上没什么钱、粮票，只能是饱一顿饥一顿地凑合着。昨天，是他趁着卡车司机下车撒尿的工夫，偷扒车上去的，原以为车上怎么也能有一点吃的，可他翻翻发现车上全是一袋一袋的白面，没啥可吃的。后来又搭了一辆运送土豆的车，饿得两眼冒金星的他，啃生土豆啃得直吐酸水。

一辆马车晃悠晃悠地走在大雪地，蜷缩在马车里的弈凯，饿得半死，幸亏车老板是建设兵团的，终于让他熬到了老张所在的解放军农场。

老张刚从边防开会回来，他披着军大衣，风一样冲进办公室。通讯员报告说：&ldo;场长，回来了。有个人找你。&rdo;老张拍打着身上的灰土，问：&ldo;谁找我？&rdo;通讯员说：&ldo;说是你老家来的，是你侄子。&rdo;老张拉着脸，训道：&ldo;侄子？瞎掰，我老家没人，我是孤儿，哪来的侄子？&rdo;通讯员说：&ldo;他说跑了半个中国，特地来投奔你的。&rdo;老张一扬手：&ldo;去，撵走。哪来的盲流，你都信？傻瓜。&rdo;通讯员出门就对弈凯喊：&ldo;去去去，滚，赶快滚！&rdo;

老张刚出门，只听一声：&ldo;张叔！&rdo;他回头一看，从马车上滚下一个人，浑身都是白面。老张一看，吓道：&ldo;哎呀妈呀，哪来一个白毛仙姑？&rdo;

弈凯激动地说：&ldo;张叔，我是弈凯！&rdo;老张过去仔细一看，惊得大叫，&ldo;是弈凯呀？通汛员，他是我干儿子！&rdo;弈凯又惊又喜，冲着老张说了一句：&ldo;我饿。&rdo;扑通一下就晕倒了……

饥渴的弈凯，光是吃就把老张吓死了。&ldo;我的乖乖，你这是投胎给饿鬼了？饿成了这样？&rdo;弈凯喘了口气：&ldo;老张叔，你要是不要我，我就成了孤魂野鬼了。&rdo;

老张拿出一封信，嘿嘿笑了，&ldo;知道你老爹治你呢！&rdo;

老张啥也没问，交代警卫员马上去仓库领衣服，顺手批了一张纸条，让弈凯跟着他去。弈凯的眼睛发潮，低着头跟着。

不一会儿，弈凯兴冲冲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军帽，穿着没领章的绿军衣，美得不行。

老张说，&ldo;看你来时像个叫花子，这才有点人样儿。穿好了，坐下。&rdo;一听让坐下，弈凯说：&ldo;您可别来严肃谈话，是不是也让我走？我知道你怕我老爹。&rdo;老张说，&ldo;我不怕他，我敬重他，他对人是三、六、九等，热得热死，冷得冷死。你别看我跟着他多年，平时不大吭气，我也是有看法呢。这回，我可给他提提意见啦！&rdo;

弈凯激动地搂他的脖子：&ldo;张叔叔！&rdo;老张道：&ldo;别乐。给老子提意见之前还要批小子你，你有错！你知道你爸干的是啥活计吗？&rdo;弈凯这才承认，&ldo;我爸爸是特聪明，是有本事，是个男人，可我就受不了他的暴君，专制，谁都要听他的，我干吗要唯命是从？他说啥我就听啥？我就气他，我偏不听，让你鼻子气歪了，我才解气！&rdo;老张摸摸弈凯的头叹气，&ldo;你真是个孩子，还要碰很多钉子，摔打多次，才能长大。当年我不也是个傻子，亏了你爹妈的教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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