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七支伞骨合上(第1页)

钟檐没有想到今生今世,他还会会重新踏入这座都城。

如果说犯人塔的那场死劫是他前半生和后半生的分水岭,那么东阙两个字,无疑是筑在上面的围墙。

在城里,他是青衫红袖招的官家少年郎钟檐,出了城,他是病骨支离万事休的制伞师傅钟檐。

晌午的街上很热闹,这种热闹,是与别的地方很不同的,即使同样烟火风尘,他也带着古都独有的骄傲与荣耀,他牵着马走过蜿蜒曲折的街道,城池的变化总是说不清的,说不清哪里便了,可是心底就是知道,它变了。

就像许多年前一样,拉着一个小尾巴一样的小女孩,后面还跟着满脸怨念的面瘫少年,就这样在这个街道上横冲直撞,为了看游街经过的新科状元郎。

他在东阙城中,走了一阵子,想着还是要回去看看的,十多年前的路已经记不太清明,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到自己的家,严格意义上已经算不得自己的家了,哪里早已经被拆迁,重造,成了或喧哗或冷清的集市……他早该想到,或许他们被流放离京,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以后,这里就没有一个叫做“家”的存在了。

但是终究还是不死心,他拉住了旁边的一个赌骰子的老汉问,“请问,这里以前是不是有一户姓钟的人家?”

老汉念着胡须想了很久,才想到,“好像是有,不过是十多年前的事啦,好像还是个什么官,他们家败落后,好像家底儿都被管家儿卷走了……”

钟檐疑惑,当年他是看着福伯回乡下的,怎么会是他呢?不过钟檐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因为他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的钱袋子被小贼顺手牵羊了,在他牵马走过朱雀桥的时候。

他想着,现在的贼儿都这么张狂吗,真是世风日下,撩起袖子就追上去,追着跑着就到了一座熟悉的院门前。

他甚至没有看牌匾,就冲到了宅子中,只见那小毛孩儿知道躲不过,就往着白须老人的身后钻,仿佛躲在老人的背后,就万事大吉,十分安全了。

那时老人正拿着剪刀修剪院中的花草,他知道现在的这个场景,定是自己的孙子惹祸了,抬起头来,注视了怒气冲冲的钟檐。

“你们家怎么管孩子的,别人的腰包里里东西可以随便拿来当弹珠玩?”

老人这么一听,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自从主人走了以后,他们爷孙几个守着这座宅院,要维持这样庞大的开支是极不容易的,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的小孙子染上了这个不干不净的毛病。

他面上冷了下来,孩子知道爷爷在发怒,所以一点一点的探出脑袋,却最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

他教训完孙子,转头来向客人赔不是,却发现客人的目光早就不在这里了,他沿着他的目光,看见荆木从中微微摇动着的木鸢,痴痴犯傻。

许久才扯出一丝笑来,“我以前小时候也爱雕这个,可惜后来大了,不完了,就全送给我妹妹了……”

老人顿时也傻了,讶然失声,转瞬间,昏花两眼间泛起浑浊的泪来,“你是表、少、爷……你回来了,我们家小姐呢?”

钟檐回过身来,看见门牌上大大的“青斋书院”几个字,还是他的姑父杜荀正亲自提的。

钟檐在玉门关下驻扎的第二天,就已经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生平战场上遇到的最难打的一场仗了。

玉门关位于敦煌郡境内,紧接凉州,历来是易守难攻的军事重地,天险之势,不过如此。一夜来,他和几位副将想了很多方法,突袭不行,火攻也不行,所有兵书上的兵法阵法,到了这里都没有用武之地……帐中的人,大多是身经百战的武将,面对这样的情况却也是一筹莫展。

“听说那耶律跶鲁已经在玉门关上摆了一夜的酒,不如我们冲进去,拼了!”

“行不通,耶律跶鲁何许人也,怎么会这么掉以轻心,怕是一出空城计。”

最后最年长的老将道,“将军,现在还是不是时候,就算敌军真的轻敌,光凭着这天险,就可以让他们三日无忧了。”

一番讨论下来,还是一筹莫展。

就在申屠衍在帐中来回踱了第三十八次时,帐外忽然起了一阵喧闹,火光从帐帘中露进来,似乎是一场鸡飞狗跳的好戏。

申屠衍掀开帐子出去,看见正一小队人正在围捕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上蹿下跳,这阵仗,真是好不热闹。

“别抓我!别抓我!我没有偷吃鸡,真的!”那人嗓音尖锐,像扑闪着翅膀,失去理智的老母鸡一般,折腾了许久,才被按到在地上。

“怎么回事!”

“回将军,此人上战场就会躲,让他在炊事营中烧火,就会偷懒,现在还偷吃鸡!”申屠衍望着那个满身都是土嘤嘤小声哭着的人,忽然有一个圆溜溜亮光光的脑袋闪到眼前,像护雏一样护住那人,大吼道,“别打我媳妇,我媳妇细皮嫩肉,不经打!”

申屠衍楞了,随即哈哈大笑,“匪爷护起短来,原来是这个样子。”

光头匪爷觉得声音很熟悉,抬起头来,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怎么是你!你不是小钟师傅屋……”屋里藏着的那个野男人吗?

他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即使他不知道申屠衍是统军大将,也知道,在这里是他的地盘,马上改口道,“嘿嘿,误会误会。”

“误会?”申屠衍挑眉,马上变脸,“在军规面前,没有误会,来人,将两人拖出去,将还没有执行的兵法给执行完毕!”

“呀,格老子的,我们好歹共患过难,你怎么这么对老子!”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噼里啪啦杖打的声音。

等行刑完毕,只剩下杂乱的呼喊声,“娘的,你小子真下得去手!”“我的腚哟!”两个人挨在稻草边上,叫苦不迭,暗自把申屠衍祖宗骂了千儿百遍。

“气死我了,该死的,我真是命苦啊,才来不过几天,我的皮肤就粗得没法看了。”秀才也抓狂,“真想把他抓起来打一顿!”

“是谁想要把我抓起来打一顿?”颀长的身影在眼前站定,遮住了原本就昏暗的光线。

秀才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嘿嘿笑道,“不敢不敢,我们谁也没说呀,光头,你说是吧?”

光头匪爷也应和,“对对。”

申屠衍却不恼,反而在他们两个之间坐下来,“执行军棍是公事,如今,公事已经了了,我们来谈谈私事。”他停顿了一下,嗓子有些涩,“小钟师傅,他还好吗?”

两个人同时愣了,却没有想过他会问出这样一句,随口答道,“好得很,尖酸刻薄会骂人,动不动就拿扫把赶人……”

他听着这样的话,不知觉嘴角翘起,这大概是他听见的最好的话了。

光头匪爷继续说着,却不知道怎么话题扯到了自己的身上,“想我一个堂堂男子汉,以前在寨子里的时候是英雄义气呀,痛快呀,想杀谁就杀谁,现在娘的就想为国家做点事,没有想到,居然让老子去烧火,还有我媳妇,虽然怂,也是灌了一肚子墨水的人呐,没想到啊没想到……”

申屠衍沉吟,想了想,“你们如果真的想要出一份力,也不是不可以。”

从那天以后,原本炊事营帐里的两个兵,一个被调去做了先锋,一个被调去做了参谋,这可是大晁历史上的头一遭,一直到很多年后还为人津津乐道。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枯萎的碎冰蓝

枯萎的碎冰蓝

(青梅竹马豪门虐恋契约婚姻没有先婚后爱全家火葬场)禁欲偏执的江少爷vs向阳而生的迟家大小姐迟家大小姐有一段人尽皆知的爱情,大家都知道这段轰轰烈烈的感情,最后是以be收尾。因为迟大小姐只会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京海两城多多少少都听过这样一句话京城江家,海城迟家。合则天下无敌,分则各自为王。江家未来的掌舵人...

穿成女主她妈后,我成了京城首富

穿成女主她妈后,我成了京城首富

穿书,女主炮灰娘逆袭,种田,美食,发家致富,1V1别人穿书不是炮灰,好歹落个女配的角色。谷亦羽倒好,直接成了女主她娘!兜着个小崽子,成天孕吐,亲爹怀疑她给自己戴绿帽,村里乡亲戳着她脊梁骨议论纷纷。想着大女主童年悲惨人生都是自己的锅,谷亦羽撸起袖子支棱起来。做甜点,开酒楼,发家致富一把手。什么水性杨花,什么好吃懒做,开玩笑,劳模本模是也。大女主是自己亲生闺女,渣亲朋,烂娘家,有多少虐多少!正所谓,女主在手,天下我有!...

惹她,天灵盖都给你掀了

惹她,天灵盖都给你掀了

关于惹她,天灵盖都给你掀了本是天上月,何以落凡尘!阮青辞被养父母放血濒死,那就将他们全部送上天!名义上的父亲害死亲生母亲,那就让他全家陪葬!从此以后,只为自己快意而活!遇魔杀魔,佛挡杀佛!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总是那么一人在她背后默默支持!...

剃头匠

剃头匠

天涯头条热帖我是民间剃头匠人,说说这行里不为人知的禁忌与手段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剃头这行里的门道,也很少有人知道剃头匠自古以来便是有专门官职的,一曰礼官。一曰髡(kun)刑官。前者主责帝王公爵的发型仪表,后者则是断发为刑的刽子手。剃头削发有很多门道规矩,此行中的高手甚至能看面断脉,知人疾病生死。这点与寻阴阳定龙脉的地师何其相似?世间万物皆有其脉,山有山脉水有水脉地有地脉。而人也有奇经八脉。脉就是世间万物人体精华之所在。但很少有人知道脉其实是可以被劫走的。劫脉分为几类对祖坟对身体对法身甚至还有对人寿的。...

暖暖的都是爱

暖暖的都是爱

本书题材独特,为Q萌声优甜宠文,讲述了呆萌傻甜小粉红和腹黑神隐男神的暖萌日常。厉清北突然靠近,宽厚的手掌轻抚上向小葵的长发出了事之后,你第一个求助的人,是不是我?此时此刻的向小葵,思考能力只剩下百分之一,于是本能地点了点头。很好。对于这个答案,厉清北非常满意,你有没有想过,在最危险的时候,你没有找你的父母,没有找你哥哥,而是第一个想到了我,是不是证明我在你的心里也是很特别的?她一抬眼,立刻陷入厉清北深沉且带着浅笑的黑眸之中。于是,她又呆呆地点头。那,他薄唇轻启,声音被压得更低,性感得醉人,要不要我做你的男朋友?诶?向小葵眨眨眼睛,是不是她脑袋里装太多浆糊了,怎么找不到方才的话题和男朋友之间有什么关联呢?不对不对,重点是,他要做她的男朋友?!...

洪荒玉皇大帝

洪荒玉皇大帝

意外身死,穿越洪荒。先天阴阳石之一孕育而生,难道是昊天?不会吧,竟然是傀儡玉帝!!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那就改变命运,不成圣,也要君临三界!!女娲瑶池后土嫦娥广大美女们,哈哈,朕来了。我是昊天,我为自己代盐。每天1200更新两章,不见不散。...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