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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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ldo;悦悦，你先写作业，阿姨出去一下。&rdo;

她的眼泪在转身走出门的一霎那像断了线的落下来，她几乎是冲过去紧紧抱住了门口的男人，闭着眼睛倚在他胸口，感受着他存在的气息，伸出手来仔细的一寸一寸的抚过他的眉眼脸庞。

&ldo;你没事就太好了。&rdo;

她轻声的喟叹，诉说着心底的感触。

周启骏收紧了双臂，低下头来轻吻她的额头，低声安慰：&ldo;我回来了。&rdo;

夜里两人默默地躺在床上，难得如此安静，一抹微光的夜色透过没拉紧的窗帘透进来，无声无息的漫漫黑夜。吴婳听到周启骏哽咽的呼吸声，知道他也在难过。

她默默地从身后抱住他，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背上。

&ldo;我避开了鸟群，而他却没来得及，他就在我的眼前坠机了，我的战友，我的僚机……&rdo;

他说不下去了，哽咽着，痛苦着。

她也跟着流泪，慢慢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轻声说：&ldo;老公，我所有的期盼不过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求你答应我和孩子，我要你答应我们，陪着孩子渐渐长大，陪着我慢慢老去。&rdo;

他转过身来抱住她，却没有轻易给出承诺。既然当初选择了这身军装，肩上就扛起了保家卫国的职责，做好了流血牺牲的准备。飞行员看似光环笼罩，高高在上，可是风险也很大，他不是第一次目睹战友牺牲，但这一次是离他最近的一次。

从前孑然一身可以无所畏惧，可是现在他也有了自己的家，有妻子有还未出世的孩儿，他的肩上还有为人夫为人父的职责。

他说：&ldo;小婳，要是有那么一天……&rdo;

&ldo;不，不会的。&rdo;她捂住他的嘴，连提都不让他提。

这一夜的大院比任何时候都安静，这一夜这座院里没有一个人睡的好，悲痛笼罩着整个大院。

追悼会伴着哀乐，催人泪下。俞凯年迈的父母从老家被接了过来，可是却等来的只是儿子盖着国旗的冰冷躯体，以及永远合上的双眼。他的父母佝偻着背，被人搀扶着，痛哭流涕。奚菲菲面色惨白，已经站不动，坐在轮椅上还在打着吊瓶保胎，她没有大声哭泣，像一个只剩一口气的活死人瘫坐在轮椅上默默流着泪。

悦悦扒着棺材不肯撒手，大声地哭喊：&ldo;爸爸，爸爸，你睁开眼睛看看我……&rdo;

清脆悲伤的童声传遍整个空间，本来默默垂泪的人们，皆忍不住失声痛哭。

大院里很久都没有笑闹声，后来，入夏了，在一个清晨，人们还在睡梦中时，对门搬走了。

奚菲菲没有和他们告别，可能是怕徒增感伤。

吴婳看着对门空荡荡的房子，想起过往的点滴，幽默的俞凯，热情的奚菲菲，笑声清脆的悦悦……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了。

人世无常，叹匆匆，然而时间的脚步从不会为了谁而停留静止。

没过多久，沿海局势紧张，上级要求在整个空军挑选优秀的官兵组建一支王牌之师。吴婳能知道的信息不多，只知道周启骏又将离开自己一段时间。

这天傍晚，两人如往常一样吃完了晚饭，又出去散步。吴婳的肚子渐渐显怀了，天气一热，她走起路来有些气喘。这一天，周启骏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她在大院里散步，而是带她去了机场。

暮色渐起，天边一道残阳还未完全没入地平线，半边天空映照的金光灿烂，西边的天际却已经有半轮明月升了起来。一架飞机迎着暮色在跑到上疾驰，旁边的草被强大的风力吹的东倒西歪，直到起飞&ldo;腾&rdo;地一下升至天空。

这是吴婳嫁给周启骏以来，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观看战机起飞。

两人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周启骏终于开口：&ldo;小婳，这次我将有两三个月不能陪在你身边，你怀着身孕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也不放心，我打算送你回江城住一阵，等我忙完这一阵再来接你。&rdo;

她不想给他造成任何牵挂与负担，点点头，说：&ldo;好。&rdo;

风轻轻吹动着她的裙摆，吹散了她鬓边的一缕发丝，她往耳后撩了撩，说：&ldo;你不必担心我，宝宝在肚子里很乖，况且我妈就是产科大夫，我肯定一切都好，我只求你起落平安，我等你回来给孩子取名字。&rdo;

&ldo;嗯。&rdo;他搂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ldo;我给你的平安符你还带着吗？&rdo;

&ldo;在，一直都贴身带着。&rdo;

&ldo;这样我就放心了。&rdo;

晚上，吴婳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陶诗景发了一条状态：

&ldo;感谢你赐我空欢喜一场。&rdo;

吴婳品了品，直觉不太妙，立刻微信过去问：你怎么了？

等了三分钟陶诗景都没回，却又看到她把那一条状态删了，发了一条新的：

&ldo;十二年的青春全部喂了狗。&rdo;

没人点赞，没人留言，她应该是设置了分组可见。

这下吴婳坐不住了，直接视频过去，第一次她没接，第二次过了好久她才接了。

吴婳看到屏幕上黑乎乎的一片，说：&ldo;诗诗，你怎么了？你在哪里？&rdo;

视频里一阵抽泣声，吴婳隐约能看见她蜷缩着双腿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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