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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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布劳格斯放声大笑：&ldo;我的天，你变了，教授。&rdo;

高德里曼说：&ldo;你意识到没有，这是你一年来第一次开怀大笑?&rdo;

09

供应船在蔚蓝的天空下绕过海角，嗒嗒响着驶进了风暴岛的海湾。船上有两位妇女：一位是水手的太太（她丈夫已应召入伍，掌船的任务由她来接替），另一位是露西的母亲。

露西的母亲下了船，她穿着一套实用的服装‐‐一件男式外套和一条不到膝盖的裙子。露西用力拥抱了她。

&ldo;妈!真想不到!&rdo;

&ldo;可是我写信告诉了你啊。&rdo;

那封信和其他邮件还在船上‐‐露西的母亲忘记了邮件每两周才会送来风暴岛一次。

&ldo;这就是我的外孙吗?真是个小大个子呢!&rdo;

小乔快三岁了，害羞地躲在露西的裙后。他满头乌发，很漂亮，对他的年龄来说，长得够高的。

母亲说：&ldo;他真像他父亲!&rdo;

&ldo;是啊，&rdo;露西说，她的附和中有一丝不同意的语气，&ldo;你大概冻坏了‐‐快回家吧。你在哪儿弄了那么条裙子?&rdo;

她们拿起各种食品，走上通往崖顶的斜坡。一路走，母亲聊个不停，&ldo;这是时新的样式呢，亲爱的。省材料，不过在那边没有这岛上冷。多大的风!珍和一个美国兵订婚了‐‐谢天谢地，是个白人，而且不嚼口香糖。如今我只剩下四个女儿要出嫁了。你父亲在国民军里当了一名队长，我跟你提过了吗?他要在野外巡逻半夜，等着德国人跳伞。史蒂芬叔叔的仓库被炸了‐‐我知道他要怎么办，这事有关战争法案什么的‐‐&rdo;

&ldo;别忙嘛，妈，你有十四天时间跟我讲这些新闻呢。&rdo;露西笑着说。

她们到了屋舍前面。母亲说：&ldo;这不是挺可爱吗?&rdo;她们进了屋。&ldo;我看这里真可爱极了。&rdo;

露西让母亲坐在厨房桌边，煮好茶。&ldo;汤姆会把你的箱子拿上来的。一会儿他就来这儿吃午饭。&rdo;

&ldo;那个牧羊工吗?&rdo;

&ldo;是的。&rdo;

&ldo;那么说，是他给大卫找活儿干了?&rdo;

露西笑了。&ldo;恰恰相反。我相信他会亲口跟你讲的。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到这儿来呢。&rdo;

&ldo;亲爱的，是我该来看你的时候了。我知道我们不该做不必要的出游，但四年一次总不过分，是吧?&rdo;

她们听到了门外的吉普车响，过了一会儿，大卫就摇着轮椅进来了。他吻了岳母并介绍了汤姆。

大卫在炉子上烤着手。&ldo;天气真冷。&rdo;

母亲说：&ldo;看来，你是真干上牧羊这一行了?&rdo;

&ldo;羊的数量已经是三年前的两倍了，&rdo;大卫告诉她，&ldo;我父亲从来没认真地在这座岛上开垦过。我在崖顶上竖了六英里长的篱笆，改良了牧草，引进了现代饲养方法。我们不仅有了更多的羊，而且每只羊给我们提供了更多的肉和羊毛。&rdo;

母亲试探着说：&ldo;我猜，重活由汤姆干，命令由你下?&rdo;

大卫笑了：&ldo;我们是平等的伙伴，妈。&rdo;

这顿午饭吃得很痛快，两个男人吃了一大堆马铃薯。母亲对乔的餐桌举止夸赞不止。饭后，大卫点燃了一支香烟，汤姆吸起他的烟斗。

母亲说：&ldo;我一心想知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让我抱第二个外孙。&rdo;她开心地笑着。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ldo;嗯，依我看，大卫面对生活的态度蛮不错的。&rdo;母亲说。

露西说：&ldo;是啊。&rdo;话音中仍流露着不尽同意的口气。

她们在崖顶上散步。母亲来后的第三天风就停了，现在天气晴暖，可以出门活动了。她们带着小乔，给他穿了一件渔民的毛衣和皮外套。她们在一个高岗处停了下来，眺望着大卫、汤姆和那条狗放牧羊群。露西从母亲的脸上看得出，她内心很关心他们但又顾虑重重。她决定替母亲解围，免得她难以启齿。

&ldo;他不爱我。&rdo;她说。

母亲很快地看了一眼小乔，确信他离得远，听不见。&ldo;我相信不至于那么糟，亲爱的。不同的男人表现爱的方式也不‐‐&rdo;

&ldo;妈，我们一直没做真正的夫妻，从我们结婚那天起。&rdo;

&ldo;可是……&rdo;她朝着小乔的方向点了下头。

&ldo;那是在婚前一星期。&rdo;

&ldo;噢!噢!亲爱的。&rdo;她吃了一惊，&ldo;是不是因为那次车祸?&rdo;

&ldo;是，但不是你想的那种理由。不是生理上的原因。他只是……不愿意。&rdo;露西轻声地抽泣起来，泪水顺着她让风吹成褐色的面颊淌下。

&ldo;你们谈过这件事吗?&rdo;

&ldo;我试过。妈，我该怎么办?&rdo;

&ldo;也许随着时间‐‐&rdo;

&ldo;已经快四年啦!&rdo;

一阵沉默。她们继续往前，走过石南丛，来到无力的午后斜阳中。小乔追逐着海鸥。母亲说：&ldo;有一阵子，我几乎离开你父亲。&rdo;

这次轮到露西吃惊了：&ldo;什么时候?&rdo;

&ldo;珍出生后不久。你知道，那时候我们不怎么富裕，你父亲还在为你祖父干活，而且生意又不景气。三年之内，我三年之内怀了三胎，当时，摆在我面前的，似乎是无穷无尽生小孩和过穷日子的生活，那种单调乏味，没有任何方法可以纾解。我还发现，你父亲常与他的一个老情人布兰达&iddot;西蒙兹在幽会‐‐后来她搬到贝辛斯托克去了，你从来不认识她。我突然问我自己，我是为了什么而活?我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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