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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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公子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五官略有阴柔，一双丹凤眼，只眼底发青，眼角通红，脚步虚浮，似纵欲过度的模样。两人出门，两人进门，正好打个照面，姜婳一见这公子哥的长相，心里咯噔一声，脸色也跟着沉下去。她认识这公子，高家的幼子，比姜妤年长两三岁，上辈子姜妤就是嫁给他，嫁过去两年才怀上，怀上半年后就被高家蹉跎而死。当初小姜妤死讯传来，她如同疯了一般，跑去质问姜映秋。姜映秋说她给小姜妤寻的夫君是名门之后，是小姜妤自个摔倒小产的。当时的姜婳已经半疯半傻，寻去高家，却得高家旁边小门户里的小媳妇刘氏撞见，刘氏当初与姜妤交好，两人常一起唠家常做女红。对于姜妤的遭遇，刘氏都是一清二楚。刘氏领着姜婳去祭拜姜妤的路上，把姜妤在高家的遭遇都告诉她。她才知高家小公子在成亲前就有个很宠爱的相好，是红楼女子，不得高家认同，连妾都算。加之姜妤有个她这样的长姐，公婆待姜妤很差。那时候小姜妤被养的性子胆小柔弱，任由高家揉磨，直到死亡。高家和姜映秋都说是妹妹摔倒小产没熬过去，可她如何会相信，小产没熬过去的几率太低，妹妹那时虽然柔弱，却不会轻易放弃姓名的。上辈子姜妤的死与眼前的高公子脱不去关系，只怕也与他旁边的女子有关系，能得这些高家小公子恩宠的自然就是那位青楼女子。姜婳慢慢的牵起小姜妤的手，“小妤儿，我们进去吧。”她声音轻柔却透着冰凉的冷意。小姜妤自然不知对面两人曾是她上辈子的索命之人，见对面的公子目光落在大姐姐身上，又慢慢移到她的身上，眼睛直勾勾的，她心中不喜，微微皱眉。且说这高家三公子名高永飞，乃苏州高家人，祖上也曾有长辈入京做官，只后辈没甚大本事，他爹捐了个员外闲职，对外声称名门之后，他是家中幼子，最受爹娘和祖父母宠爱，半年前去青楼闲逛时遇见宓娘，对宓娘一见钟情，想要弄回去做妾，高家人如何看得上青楼女子，莫说作妾，做高永飞身边的丫鬟都觉不妥。奈何高永飞极喜宓娘，非要将她从青楼赎出，高家人倔不过他，允许宓娘进门，却不许她为妾，通房丫头都算不上，只让她在高永飞身边伺候着。宓娘不过十二三就被卖进青楼，青楼里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高家小公子看中她，她也想利用这个机会去过好日子。她随高小公子回高家，知晓高家人看不起她，也不心急，只要高小公子爱慕她，就好说，一步步慢慢来。高永飞爱美人，宓娘貌美如花，可与面前这对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姐妹却逊色很多。高永飞刚从凤满楼出来撞上两人，目光先是落在仙姿玉貌的姜婳身上，她虽裹着斗篷，露出来的小脸儿却艳丽倾城，这样的容貌，高永飞从不曾见过，他直勾勾打量两眼。来京城不过是为散心。他在家中整日被长辈教训，让他将宓娘送走，宓娘懂事明理，不哭不闹，只是偶尔惆怅叹息，他如何舍得？实在不愿听家人唠叨，于是带着宓娘来京城，前些日子是要回去的，下了大雪，没走成，原先是想这几日雪化就启程，谁知今儿碰这样两个美人儿。不过两眼，他就发现这白玉般的美人儿做妇人打扮，显然是已成婚的。高永飞遗憾的咂巴下嘴，他也不傻，知道这京城内城里随便碰个人就是当官的，要么就是其家眷，眼前白玉美人气度不凡，穿着也是上好的狐轻裘斗篷，他不敢冒然唐突，目光转落在美人儿身侧的少女身上，但见这少女与美人儿五官有几分相似，眉眼灵动，这少女的美已初见端倪，相信不出两三年，容貌不会比旁边女子差。“敢问是哪家的姑娘，在下……”高永飞存了些心思，他自问风流倜傥，容貌俊朗，也差不多娶妻的年纪，知晓宓娘再怎样也不可能做他妻子，必定是要娶个清白姑娘家的女子，这京城里若有姑娘看上他，那自然更加好，何况眼前少女容貌实在出彩。只是不等他说完，姜妤瞪他一眼，“让开！”这人眼神猥琐，明显就存着坏心思。高永飞面色微变，还不肯放弃，拱手继续道：“姑娘，相逢即是……”这次依旧没等他说完，那做妇人打扮的美人儿已经冷声道：“护卫，将这人赶走。”两人身后的护卫拔刀向前两步，高永飞脸色剧变，宓娘扯住他的袖子，轻声道：“三郎，我们走吧。”高永飞不敢多言，两人连护卫都有，可见身份不简单，他惹不得，匆忙说了声抱歉，跟着宓娘离开。两人走远后，高永飞黑着脸，宓娘小心翼翼劝道：“三郎，别生气了……”“你知道什么。”高永飞气急败坏道：“我都到成亲的年纪，如今脸亲事都未曾定下，你莫不是以为我还能娶你不成？”宓娘神色一僵，低头轻声说：“宓娘知晓，自然不会有这个念头，宓娘只是替三郎不值，三郎风流倜傥，文采出众，以后还能科举入仕途，配方才的姑娘是绰绰有余，三郎会碰上更好的……”这话哄的高永飞心花怒放，搂着宓娘的腰身出了凤满楼，不过心里头还在琢磨方才碰见的到底是哪家的夫人和姑娘。————姜婳和姜妤两人等高永飞离开，直接进凤满楼，上了阁楼，进了厢房里，姜妤心里不大痛快，那人的眼神太猥亵。姜婳心知妹妹心里头不痛快，拍拍她手背道：“莫要多想，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值得我们坏了心情，待会儿吃了膳，我送你回去，抽空再回姜家住两日可好？”姜妤自幼与大姐姐感情好，听她的劝，又听她说要回姜家住上两日，心中欢喜，很快把方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姜妤挽着姜婳的手臂欢喜的说着话，却未注意大姐姐沉下的脸色。用过膳食，姜婳先送小姜妤回去姜家，见过父母，姜家人都还安好，留她用晚膳，只她心中存着事儿，回去还有事情要吩咐，不便留下，只言改日来看完二老，这才乘坐马车离开。回家的路上，她一言不发，沉着脸，回到燕府已是申时，这个时辰燕屼还在大理寺忙着处理公务，姜婳喊来明安明成两人，让他们去打探高永飞的消息。她自然不能明说高永飞的身份，只道去凤满楼用膳时有人阻拦，怕生事端，让两人去查查那人身份。明安明成离开后，她一人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的热茶渐渐凉透，心里也是冰凉，当初妹妹死的凄惨，全拜那两人所赐，她自然不想轻易饶过她们，何况那高家三公子这辈子竟还敢窥觊小妤儿。更是该死！小姜妤上辈子过的凄惨，当初姜家出事她才几岁大，被姜映秋养的胆怯，加之下人克扣，她在姜家吃穿都不好，长到十四五岁时还是身材瘦小，头发枯黄，脸蛋粗糙。这辈子却不一样的，姜家这两个嫡出姐妹容容貌五官都极为出众，娇生惯养精细的养着，自然和上辈子天壤之别。姜婳慢慢捏紧杯子，勾起唇角冷笑了声。燕屼夜里回来的晚，近子时才归，姜婳已经睡下，他还有些事情公务要去书房处理下。天气寒冷，书房也通有地暖，格外的暖和，伺候的小厮立刻跟随进去帮着他把脱掉的大氅收起来，奉上热茶汤水。燕屼进隔屏后换下官服，穿了身常衣，出来见府中侍卫孟方刚立在旁边，他道：“可是大奶奶有什么事情？”府中侍卫不少，孟方刚与另外几名侍卫是负责保护婳婳的，如今孟方刚站在这里，怕是有事情禀告。果真见他回禀道：“大人，今日大奶奶与小姨奶奶出门时碰见一登徒子，属下已经将人赶走，只是有些不放心，特意将此时禀告大人。”他时常跟随大人和大奶奶，知晓大人对大奶奶的事情很是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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