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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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安德森想起了他在前往寺庙大殿途中，偶然瞥到的那几座建筑。看起来都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被藤蔓覆盖，裸露出来的墙壁上满是水痕。如果说曼谷之虎的陨落还不足以证明什么，那环境部大院中倒毙的树木和不平整的地面就很能说明问题。&ldo;你一定对你的成就感到非常自豪吧。&rdo;

卡莱尔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ldo;我更愿意说这是令人满意的一步。&rdo;

&ldo;你让他们印象深刻。&rdo;安德森朝&ldo;法朗五人队&rdo;点了点头，后者似乎已经拿到赔偿款，喝了个烂醉。露西正劝说奥托在全副武装的白衬衫的严肃注视下唱一首《太平洋颂歌》，不过，奥托看到卡莱尔的身影，就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他呼出的气息中带有米酒的臭味。

&ldo;你喝醉了?&rdo;卡莱尔问。

&ldo;彻底醉了。&rdo;奥托迷迷糊糊地笑道，&ldo;我在大门口就把带来的东西都喝了。那些杂种不让我把庆祝的酒带进里面。我还抽了点露西的鸦片。&rdo;

他把一只胳膊搭在卡莱尔的肩膀上，&ldo;你说得对，你这个混蛋。太他妈对了。瞧瞧这些该死的白衬衫那副表情，就像吃了一整天的苦瓜!&rdo;他伸出手来，似乎要和卡莱尔握手，却看不清对方的手究竟在哪儿，&ldo;看到这些家伙被打败真他妈的太爽了。他们和那些&lso;表示善意的礼物&rso;都该去死!你是个好人，卡莱尔。大好人。&rdo;

他傻乎乎地笑着，&ldo;因为有你，我会变得很有钱。超有钱!&rdo;他大笑着，再次伸出手来想和卡莱尔握手，&ldo;好人。&rdo;他终于握到了一只手，嘴里不停说着，&ldo;大好人。&rdo;

露西朝他叫喊，让他赶紧回去，&ldo;人力车来了，你这醉鬼!&rdo;

奥托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在露西的帮助下往人力车上爬。白衬衫只是冷漠地看着。一个穿官员制服的女人站在台阶顶端俯视着他们所有人，她的脸上毫无表情。

安德森看着那个女人，&ldo;你觉得她在想什么?&rdo;他朝那个女官员点了点头，&ldo;这些醉醺醺的法朗在她的地盘上，丑态百出?她在看什么?&rdo;

卡莱尔深吸了一口烟，缓了一下，再慢慢吐出，&ldo;一个新时代的黎明。&rdo;

&ldo;回到未来。&rdo;安德森低声说道。

&ldo;抱歉，你说什么?&rdo;

&ldo;没什么，&rdo;安德森摇摇头，&ldo;耶茨常说的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像掉进了糖罐。世界在缩小。&rdo;

露西和奥托最终爬上了人力车。他们的车向院外驶去，奥托还在不断大喊大叫，向所有可敬的白衬衫致敬，感谢他们赔偿巨款给他、让他变得如此富有。卡莱尔朝安德森抖了抖眉毛，无声地提出了那个问题。安德森吸了一口烟，思索着卡莱尔的问题下面掩藏的种种可能。

&ldo;我要直接和阿卡拉特谈。&rdo;

卡莱尔哼了一声，&ldo;只有小孩子才会什么都想要。&rdo;

&ldo;小孩子不会玩这个游戏。&rdo;

&ldo;你觉得你能用两根手指就把他玩得团团转?把他变成一个不碍事的小总督，像你们在印度那样?&rdo;

安德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ldo;我觉得应该更像在缅甸那样。&rdo;看到卡莱尔突然变得僵硬的表情，他微笑起来，&ldo;不用担心，我们不再搞那些颠覆国家的事了。我们感兴趣的只是自由贸易的承诺。至少以这个共同目标为基础，我相信我们还有的谈。但我要和他见面。&rdo;

&ldo;你还真是谨慎。&rdo;卡莱尔把烟蒂丢在地上，用脚碾灭，&ldo;我还以为你是个有冒险精神的人呢。&rdo;

安德森笑了起来，&ldo;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冒险。那是那边那些醉鬼该干的事……&rdo;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惊呆了。

惠美子在人群之中，和日本人的代表团在一起。他在那群商人和官员之间认出了她那独特的动作，而那些人则簇拥在阿卡拉特身边，谈笑风生。

&ldo;老天!&rdo;卡莱尔倒吸一口气，&ldo;是个发条人?发条人进了这个大院?&rdo;

安德森试着说些什么，但他的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

不，他看错了。那不是惠美子，动作是一样的，但不是她。这个发条人衣着华贵，脖子上还戴着金灿灿的首饰;面容也有细微的差异。她抬起一只手‐‐是发条人特有的一动一停的动作‐‐将散乱的如丝黑发拨到耳后。模样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安德森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不知道阿卡拉特说了些什么，那个发条女孩露出优雅的微笑。她转过身来，向阿卡拉特介绍她的主人‐‐安德森在情报中见过此人的照片，他是三下机械的总经理。她的主人对她说了句什么，她歪着头听完后，迅速走向人力车那边，动作奇特而优雅。

她和惠美子太像了。一样的程式化的动作，一样的精确和微妙。这个发条人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想起另外一个，那个远比眼前这位更为绝望的女孩。他咽了一口唾沫，想起惠美子坐在他的床上，她显得那么纤细，那么寂寞。她渴望得到任何关于发条人村庄的信息。那些村庄是什么样的?谁在那里居住?他们真的没有主人吗?她是那么急切地想得到希望。她与这个光彩夺目、在白衬衫和政府官员之间穿行的发条人是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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