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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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他跑到滤水器那儿，从一块搁板上取了只碗，斟了一碗水，顺着走廊，拐弯进了院子，唤小狗米尔扎过来。那只狗正在马厩那边嬉戏。

&ldo;喏，喝吧。&rdo;他把碗放在狗面前。

小狗喝了起来。

但它马上就不喝了，接着一动不动，四肢僵直，全身发硬，打了个激灵，嘶哑地哀叫了两声，转了两三个转，就倒在地上。

&ldo;它死了。&rdo;佩雷纳摸摸它的头说。

勒瓦瑟小姐已经追了过来。佩雷纳转身对她吼道：

&ldo;真的有毒……您知道……可是，您是怎么知道的?&rdo;

她气喘吁吁的，等心跳缓了下来，才回答说：

&ldo;我看见另一条小狗在配膳室喝水，死了……去报告了司机和马车夫……他们都在马厩……然后我就跑来告诉您。&rdo;

&ldo;那么，没有什么可怀疑了。可是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说不能肯定呢?&rdo;

马车夫和司机从马厩出来了。佩雷纳拉起姑娘，说：

&ldo;我有话要跟您说。去您那儿谈。&rdo;

他们走回走道的分岔口。在安装了滤水器的配膳室旁边，另有一条过道，通往三级台阶。台阶上面，是一道门。

佩雷纳推开门。

这是勒瓦瑟小姐住的套问。他们进了客厅。佩雷纳把大门和客厅门都关紧。

&ldo;现在，我们好好谈一谈。&rdo;他坚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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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莎士比亚全集》第八卷

公馆里有两座亭阁，是古代留下来的建筑，一左一右耸立在隔开正院与波分宫广场的矮墙两边。两溜儿附属建筑，把这两个亭阁和院子深处的主建筑连在一起。

一边是车库、马厩、鞍具库，最后是作门房用的亭阁。另一边是洗衣房、厨房、配膳室和勒瓦瑟小姐住的亭阁。

堂路易这是第一次进勒瓦瑟小姐的套房，虽然有些紧张和拘谨，却也感到愉悦。家具很普通，几把桃花心木的扶手椅和靠背椅，一张帝国时代毫无雕饰的写字台，一只独腿小圆桌，桌腿粗粗的，几个书架。可是窗帘布慢颜色浅淡，衬得房里明亮悦目。墙上挂著名画的复制品，是一些风景名胜的画片，如意大利的城市、西西里的庙宇……

姑娘站着。她恢复了沉着冷静，又显出那谜一般的面目。她的脸部没有一丝改变，表情是那样忧郁，因而是那样让人困惑。不过佩雷纳认为透过她的面容，能看出她激动的情绪，紧张的心理和纷扰喧动的感情，她便是再留神，也无法将它们掩饰得一丝不露。她的目光既不畏怯，也不咄咄逼人，似乎她并不怕作解释。

堂路易半天没有开口。这真是怪事。他心里对这个女人有着最强烈的谴责，可是面对她时，却觉得难以启齿。他意识到这一点，不免有些气恼。他不敢指责她，也不敢明确说出心中所想之事，只是问：

&ldo;您知道今早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吗?&rdo;

&ldo;今早?&rdo;

&ldo;对，在我挂上电话的时候。&rdo;

&ldo;我知道了，是仆人们和膳食总管告诉我的。&rdo;

&ldo;在他们告诉您之前呢?&rdo;

&ldo;我怎么可能知道呢?&rdo;

她是说谎。她不可能不是说谎。可是她答话的声音是多么沉着!

他说下去：

&ldo;我简略讲讲事情经过。我走出电话间的时候，隐藏在上部墙里的铁板突然砸下来，从我面前掠过。我发现推不动这坚不可破的障碍，就打算请一个朋友帮忙。我打电话给德&iddot;阿斯特里尼亚克少校。他立即赶来了，和膳食总管一起，把我解救出来。仆人们是这样说的吗?&rdo;

&ldo;是的，先生。我那时回了房间，所以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也不知道少校来了。&rdo;

&ldo;好吧。不过，我出来以后才知道，膳食总管，还有公馆里所有的仆人，也包括您，都知道有这么一道铁幕。&rdo;

&ldo;当然知道。&rdo;

&ldo;是谁安的。&rdo;

&ldo;玛洛内斯库伯爵。我听他说，大革命时，他的曾外祖母住在这个公馆里。她丈夫那时已上了断头台。她就藏在那里面，生活了一年零一个月。那时候，铁幕外边还遮着一层细木护壁板，和房间里的一样。&rdo;

&ldo;大家都没有告诉我，真遗憾，因为只差一点点我就被砸死切断了。&rdo;

这种可能性似乎并没有让姑娘感动。她说：

&ldo;最好检查一下机关，看看是怎么发动的。东西太旧了，运转不灵了。&rdo;

&ldo;机关运转状况极好。我看过了，心里有底。决不是偶然失灵造成的。&rdo;

&ldo;那是什么造成的呢?&rdo;

&ldo;是哪个暗藏的敌人在害我。&rdo;

&ldo;有人见到他了吗?&rdo;

&ldo;只有一个人可能见到了他。就是您。我接电话时，您正好在我的工作室里。说到弗维尔夫人时，我还听到您惊叫了一声。&rdo;

&ldo;是的，我听到她自杀的消息，十分惊骇。我很同情这个女人，不管她有罪还是无罪。&rdo;

&ldo;您就在那门洞旁，伸手就碰得到机关，害我的人不可能逃过您的眼睛。&rdo;

她垂下眼帘。也许微微有点脸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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