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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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ot;今天我们的见解完全一致。&ot;

&ot;那么，不动手术了?&ot;

&ot;妞妞另当别论。&ot;

&ot;你让她这么活下去，她多痛苦!&ot;

&ot;首先得有她，才谈得上她苦不苦。只要她活下去，就必定有苦也有乐，不会只有痛苦的。刚才那两个盲人不是也在笑?&ot;

&ot;我看你这个人太执著，永远悟不了。活就那么重要?&ot;

&ot;悟了那么一下，就神气起来了。&ot;

&ot;动了手术也活不长呢?&ot;

&ot;我就担心这。&ot;

&ot;还有一个哪种痛苦近在眼前的问题。你想，把她搁在一个陌生环境里，眼睛被挖掉，蒙上纱布，她怎么受得了?&ot;

&ot;想想也怕。她现在还有光感，看见灯光笑得多甜。一动手术，这一点儿快乐也给剥夺了。&ot;

&ot;所以我说不要动。&ot;

&ot;不动，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还要遭好多罪：眼病发作，癌症转移……&ot;

她不吭声了，开始翻看服装架子上的一件大衣。

&ot;还是动吧。&ot;我继续跟她商量。

&ot;这个问题太重大了。&ot;她说，然后没有了下文，仍专心翻看那件大衣。她的思想一碰到&ot;重大问题&ot;就短路。

回家后，她主动接上话茬：

&ot;我不做决定，由你做，怎么都好。&ot;

&ot;怎么都好?&ot;

&ot;让她去好，少受痛苦。留下她好，我们就有她了。&ot;

&ot;怎么都不好!留下她，她受痛苦。让她去，我们就没有她了。&ot;

&ot;你就像佛经故事里的那个哭婆婆……&ot;

&ot;那就让怎么都好的人做决定吧，怎么决定都快乐。由怎么都不好的人做决定，怎么决定都痛苦。&ot;

她微笑不语，手里拿着一本《禅说》。

&ot;难怪一脸禅机啊!&ot;我笑了，&ot;你这个人倒是天生有禅心，永远随遇而安，活在眼前。&ot;

&ot;所以我能读懂。&ot;

&ot;禅算什么佛呀!&ot;

&ot;反正我听你的。如果你决定动手术，我就勉强同意，我们陪她走完这个过程。&ot;

&ot;妞妞，你看你爸爸，都不知道怎么爱你才好了。&ot;

&ot;好像妈妈知道似的。&ot;

&ot;妈妈算开了眼界，没有像你爸爸这样的，不停地亲呀，说呀，抱呀……&ot;

&ot;见到妞妞，爱就扑鼻而来。&ot;

&ot;要是你没病，妈妈一定不让爸爸这么溺爱，都把你给扭曲了。&ot;

&ot;妞妞天性健康，扭曲不了。&ot;

&ot;一点儿也不像你爸爸!&ot;

&ot;像你妈妈，‐‐像结婚前的你妈妈!&ot;

她转向我：&ot;不跟你好了，跟妞妞好，妞妞从来不气我。&ot;

&ot;不跟我好，妞妞可不会答应。&ot;

&ot;真的，妞妞要长大了，准是向着你。&ot;

&ot;就像你，你也向着我，不让别的姑娘欺负我。&ot;

&ot;九十年代女人喜欢顾家的男人，最受欢迎的广告是父亲抱着一个婴儿。&ot;

&ot;我又赶上了一个时髦。&ot;

&ot;你是想说时髦又赶上了你吧?&ot;

&ot;时髦这玩艺儿无处不在，说不定什么时候撞上了，无所谓谁赶谁。其实父亲抱孩子是一个很原始的形象，那些落后地区都是父亲抱孩子，母亲种田，有什么时髦的?&ot;

&ot;妞妞，爸爸不喜欢人家说他时髦，爸爸不时髦。&ot;

&ot;爸爸也不在乎人家说他时髦，照抱不误。来，妞妞，爸爸抱……&ot;

&ot;我想好了，妞妞去了，我跟她一起去，和你也了结了，没什么可牵挂的。&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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