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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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ldo;魏延，我接受你，我心理上需要克服很多。我现在心里很乱，像今天早上你突然说要管我的事……总之你能不能慢一点，给我一点时间？&rdo;我道。

魏延两手背在身后，悠悠然道：&ldo;我为了你美国也可以不去，现在你跟我说，要我给你一点时间？当初是谁痛哭流涕说自己再也不敢冒险了，因为她的生命里多出了一个人的？&rdo;

我脸烧得通红，支支吾吾道：&ldo;我当时也没多想，有些话就这么从嘴边冒出来了。&rdo;

&ldo;所以你现在后悔了‐‐&rdo;魏延的剑眉一挑。

&ldo;没有，没有&rdo;，我赶紧摆手，&ldo;君子一诺千金，但请给我时间适应，再就是千万低调一些。&rdo;

魏延深吸一口气，张开猿臂一把揽住我的肩，大声道：&ldo;前面两位，你们觉得梁砚做我的女朋友怎么样！是不是很般配！&rdo;

我只觉胸中一堵，差点没晕过去。魏延不按常理出牌我是知道的，但我为什么还要义无反顾地往坑里跳？

陈昂驹和任警官脚步一顿，齐齐回头看我俩。任警官旋即大笑，道：&ldo;这我早就料到了，恭喜啊。&rdo;

陈昂驹黝黑的脸颊颤了颤，眉头不自然地蹙起，欲言又止。他明显需要时间消化。我赶紧拿手去掰魏延揽着我肩膀的手，试图逃脱他的禁锢。可魏延的手钳制得死死的，我竟无法挪动分毫。

任警官在场，陈昂驹也不能说太多，但从他的眼神里，我分明看出了：&lso;魏延何方神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之前那么恨他都是装出来给我看的吗，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你就是看上他帅了是不是，之前说好的我俩要同仇敌忾对付这二大爷的承诺还算数不？叔我是过来人，像魏延这种二大爷咱惹不起，立刻跟他撇清关系，赶紧的，乖，听叔的话。&rso;

&ldo;阿砚死脑筋得很，魏延你可有得苦了&rdo;，陈昂驹叹了一口气，道：&ldo;我是过来人，我劝你啊，魏少爷，千万别往坑里跳。&rdo;

我的心里溢出一丝暖意，陈昂驹虽是个四十多岁、爱吃零食的大老爷们，但关键时刻总是不动声色地为我着想。

&ldo;已经在坑里了。&rdo;魏延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ldo;爱情这种东西，来了挡不住。&rdo;

我面如滴血，脸色涨红，前额的伤口又裂开了，从创口贴下渗出血来。魏延见了，居然两手捧住我的脸颊，伸出舌头，施施然舔了一口。我触电般倒退两步，用力推开了魏延。魏延好整以暇地松开手，没有说话，伸着舌头，舔了一口挂在腰侧的桃木剑剑刃。我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不禁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拍完额头还不够，又用力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ldo;这俩人疯了。&rdo;陈昂驹碰了碰了任警官的衣袖，背过身去，道：&ldo;任警官，咱们接着讲，别理他俩。&rdo;

&ldo;好，你继续说你妹妹的事。&rdo;任警官点点头。

&ldo;你抽自己嘴巴子干嘛？不许你再抽了。&rdo;魏延上前拉住我的手。

我望了望魏延，总不能告诉他我抽我自己主要是因为我抽不了他嘴巴子，所以只能抽我自己吧？

&ldo;我觉得人有点晕。&rdo;我撒谎道。

&ldo;这山路都是野路，确实难走。你要是真的累，就跟我说，我背你。&rdo;魏延道。

&ldo;不用，不用&rdo;，我顿了顿，道：&ldo;你能不能把博衍放出来一会，不要让任警官他们看见。&rdo;

魏延答应地挺干脆，佛龛一展，将博衍轻轻放到草丛上。他收起佛龛，放到我手里，道：&ldo;我每日用真火烧它，也是无奈之法，就是为了除它身上的戾气。它的神智只能维持一会，戾气马上就会上来，你要及时将它收回，不然你很可能会被他咬。&rdo;

博衍颤颤巍巍地从草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有褪干净。我伸手抱起他，他轻得像个气球。博衍看到我，哇得一下大哭，死死抱住我的脖子。我只觉得鼻子一酸，也流下泪来。我轻轻拍着他的背，问道：&ldo;想不想你爸爸妈妈？&rdo;

&ldo;妈妈‐‐&rdo;博衍打着哭嗝。

我余光撇到周围的灌木丛边有几点红色，弯下腰凑近一看是覆盆子，摘下举到博衍面前，道：&ldo;你看，这个红色的小果子是可以吃的，叫覆盆子。&rdo;

博衍止住哭，伸手要拿。魏延一把制止我的手，道：&ldo;他不能吃这些，他只能吃我喂他的。&rdo;博衍将话听进去几分，哇得一下又哭了起来。这一哭，竟引来好些住在山里的孩子。他们一个个从树桩后探出头来，问：&ldo;他怎么了，他为什么哭？&rdo;

我将博衍放到平地上，只见其中一个小女孩三两步跳上前来，抓住博衍的手，睁着大大的黑眼睛，仰头问我道：&ldo;阿姨，我可以带他去玩吗？我保证他不会哭。&rdo;

&ldo;不行，它不能和你们一起去玩，它是我养着的。&rdo;魏延拔出桃木剑，对着小女孩的天灵盖就劈了下去。我尖叫一声，只觉周围的灌木都震了震。

&ldo;哪儿来的风啊‐‐&rdo;陈昂驹在前头嗔怪了一声。

我望着魏延，一滴冷汗挂到了鼻尖。魏延拉起我，道：&ldo;开天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分辨得清真假虚实，哪些是阳世间的活物，哪些是阴世间的鬼魅。它们不会在额头上写着&lso;我是鬼&rso;，全要靠你自己分辨。&rdo;

&ldo;他还回得去吗？&rdo;我没有理会魏延的劝诫，脑子里想的，全是博衍。想到他不再拥有幸福的童年，想到他不再能吃正常的食物，我的心就痛如刀割。

&ldo;回不去了。&rdo;魏延道，&ldo;既回不去阳世，也无法往生。&rdo;

魏延将佛龛塞进我手里，然后收起桃木剑，径直往前走。

我环顾四周，山间的景致忽然变得拥挤起来。草丛里趴着几个穿着麻布小卦的孩童，灌木里一群妙龄女子正在嬉戏扑蝶，高耸的林峰上栖着几个白发的老者，正垂目望着山下的村落。他们穿戴得整整齐齐，做着与我们无二的事。我意识到，生和死，其实没那么远，只是隔了一个世界而已。

我低头望着手心里的佛龛，这只装着博衍的佛龛是如此之小，不及一块橡皮大。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红线，穿过佛龛上端的小孔，系了一个结，挂在脖子上。我抬起红线，将佛龛贴近我的脸颊，轻轻道：&ldo;博衍，以后小阿姨到哪里都会带着你的。&rdo;

魏延扭头看我，静静道：&ldo;你们梁家一定是被盯上了。我捡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被人钉死了，眼看就要灰飞烟灭。不过，落到我魏延手里的东西，自然是不能死的，我就试着用真火炼它，看能不能续上命。这孩子命大，经得住烧，那我就这么养着了。只是性子古怪了些，也不知道像谁。&rdo;

我紧走两步跟上魏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轻轻道：&ldo;我替梁家谢谢你。&rdo;

魏延没有说话，反握住我的手，十指紧贴。我极力控制着生理上想要甩开他的冲动，强迫自己握住他的手。

&ldo;如果暂时接受不了这些肢体接触，就放手，不要强迫自己。&rdo;魏延静静道，&ldo;我这副用最好的食材、水源、作息方式修养出来的千金之躯，可不需要你等凡人的勉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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