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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苏蔷听他细细道来，终于明白他所说的性命攸关是什么意思：&ldo;将军是怕我卷入夺嫡纷争中?&rdo;

&ldo;你不去招惹麻烦，但有时候麻烦却会主动招惹你，既然是人人避而不得的纷争，你自然也不会幸免，&rdo;知道她一点即透，云宣声音低沉，简明扼要地道，&ldo;最重要的是，难得糊涂。&rdo;

她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自己是否领悟了他的意思。

宫中妃嫔为争宠已是风波不断，再加上夺嫡之争怕是更有暗潮涌动，既然独善其身不可能，便只能以糊涂自保，不结党不附亲。

对云宣深深行了一礼，苏蔷感激道：&ldo;多谢将军指点。&rdo;

他微微一笑：&ldo;苏姑娘聪慧，以后自会守得住初心。&rdo;

她抬眼，对上他清澈明朗的眸子，亦轻声笑道：&ldo;旁人都是祝我前途无量，偏唯有将军祝我守住初心，倒是新奇。&rdo;

目光转向蔚蓝天际，云宣目光灼灼：&ldo;这也是我对自己的期冀。&rdo;

苏蔷亦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见碧空如洗，一双鸟儿并肩振翅划过，无痕无迹。

两人并肩而站，半晌无言，似是各怀心思，但氛围却安详平静。

又过了许久，苏蔷才打破了沉寂：&ldo;我与将军并无深交，却不知将军为何多次相助?&rdo;

一怔之后，云宣一本正经地道：&ldo;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天性善良，一出手帮人就觉得神清气爽吧。&rdo;

苏蔷不由得笑出声来，但笑意却又慢慢退去。

他愿帮她，可她何尝不是在信任着他。

这些年她很少对人敞开心扉，甚至连信任都不敢轻易给予，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与云宣似曾相识，就好像……就好像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曾见证过她所经历的所有苦难。

只可惜，连真正的故人都已经开始在印象中远去。

第38章明镜高悬（十）膳堂

明镜局虽临近外城，却恢弘大气，坐北朝南，里外共有五进院落。前厅为审案大堂，东西厢房皆为提审证人的隔间;通过月形拱门后便到了办公厅堂，镜书房、议事堂及案宗室等都在此;再向北的两进院落便是寝殿，前面的青镜院是普通宫女及各位女史的住所，后面的灵镜院是司镜卓然、典镜胡西岩及掌镜莫承的住所;而最后的庭院是一处用作休闲的花园，膳堂也在那里。

青镜院北面有厢房四间，分别住着原本的四位女史，李大衡拉着她到了最东面的房前，兴高采烈地道：&ldo;这是我的房间，青甲房，隔壁住着梁辰紫，另外两间是肖玉卿与陈姨的，莫掌镜已经同意你也住进来，以后咱俩就是……&rdo;

&ldo;大衡，你怎么还没出宫?&rdo;

一声呵斥传来，将李大衡的声音堪堪打断。

苏蔷循声望去，见来人正是胡典镜，忙屈膝行礼。

胡西岩斜了苏蔷一眼，并未与她招呼，甚至似是将她忽略一般也没有让她起身，径直走到李大衡面前，问道：&ldo;你不是该出宫协助司镜吗，怎么还没走?&rdo;

&ldo;时辰不是还早着吗，&rdo;李大衡笑道，看向苏蔷，&ldo;再说我也要等阿蔷安顿好了才能走啊，不然谁给她开门。&rdo;

胡西岩平静道：&ldo;苏蔷要住在东厢房，江芙她们的那间，与你有什么干系?&rdo;

李大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道：&ldo;可阿蔷她是女史，该住在正房的，况且莫掌镜已经同意她与我同住一间了啊。&rdo;

&ldo;她虽是女史，但档籍毕竟不在明镜局，也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女史，&rdo;胡西岩神色肃然，道，&ldo;再说，明镜局的住宿分配一向是我负责，你问莫承做什么?&rdo;

&ldo;住宿是胡典镜负责的吗?&rdo;毫不迟疑地，李大衡反问道，&ldo;胡典镜难道不是只负责巡视吗?&rdo;

&ldo;行了，整个明镜局就你会顶嘴。&rdo;胡西岩脸色一沉，&ldo;赶紧出宫去，这里没你的事。&rdo;

东西厢房已有其他宫女开门张望，李大衡不知她为何突然从中阻拦，正要再与她争辩，苏蔷却拉住了她的衣袖：&ldo;既然胡典镜如此说，我们自当遵从。&rdo;

在清水洞对她的热情和气在今日的目光中荡然无存，胡西岩淡然应了一声，转了身，看了一眼东边最南的屋子，一抬手，唤了正站在门口的一个宫女：&ldo;江芙，带苏蔷进去。&rdo;

走到洞门口，又想起李大衡，胡西岩转身，将李大衡唤了过去。

李大衡只觉莫名其妙，不明白好端端的计划怎地就被突然打乱，稀里糊涂地便由着苏蔷将包袱接了过去，与她道别而去。

名唤江芙的宫女答了一声，待胡西岩与李大衡离开，才将苏蔷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冷不热地道：&ldo;进来吧。&rdo;

此时虽是清晨，但屋中除了江芙外，其余的宫女都已经不在了，倒是让苏蔷看得更仔细些。

那间厢房并不大，却典雅精致，除了厅堂正中的桌案外，窗下也摆放着几套桌椅，案上笔墨齐全，满室皆是墨香。南北都有床榻，每处可住三人，但从榻上的床铺布置来看，南面虽已住满三人，但北面的榻上却只叠着一套被褥，应该是只住了一人。

声音里毫不掩饰嘲弄，江芙指了指北面的床榻：&ldo;我们这些普通宫女的住处比不得女史的住所，但既然典镜有令，还请苏姑姑委屈些，暂时屈身于此。说不定等司镜回来，苏姑姑成了名正言顺的女史，也就有了更好的寝居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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