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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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我还来不及梳洗，就屏退四下宫人唤菟丝过来问她：&ldo;梁充媛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rdo;

菟丝低声回道：&ldo;娘娘您放心吧，决不会让人发现她小产的事情的。况且被杖打二十板后本来性命也是难保了，即便死了也不会叫人生疑。&rdo;

我放心地点了点头，努力去回想，对菟丝比划说：&ldo;侍候梁充媛的宫娥中有一个和叫小兰在一起的，脸圆圆的，眼睛也挺大的，梳着双环髻发型，身材适中，十七八岁的样子。哦，她好像长了一些雀斑，把她调到尔玉宫来服侍哀家吧。&rdo;

菟丝想了想回道：&ldo;梁充媛宫中的那些下人大部分都被调到浣洗房做粗活了。既然您记得有叫小兰的，再找到那位宫娥应该不是难事。&rdo;

当我午睡醒来，年儿被打扮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带到我面前，她惶恐而好奇地打量尔玉宫时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之前的花溅泪。

我以前还乐于教导那些新来的宫娥，给她们起优雅的名字，教她们礼仪言语，看着她们在后宫中优雅行走，可是我没有想过，在压抑改变她们本来性情的同时，会使她们衍生出本不该属于她们的欲望，花溅泪就是一个例子。

所以每当我见到如意、菟丝那些跟随我过来的宫人们高雅得体的姿态，永远波澜不惊的表情，我有时在想她们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当夜深人静时她们可曾为自己感到悲哀过？

在我所能容忍的情况下，我并不希望眼前的年儿再变成如意、菟丝中的一个。

我收回了心思，语气淡淡地问跪在下面的年儿：&ldo;你以前听说过哀家？&rdo;

年儿不敢抬头小声回道：&ldo;听过的，天下人有谁不知道当今尊贵的皇太后娘娘呢。&rdo;

&ldo;哦？天下人都说哀家什么呢？&rdo;

&ldo;说您美丽非凡，说您是大胤的第一贵妇，说您穆宗时三千宠爱集一身，权倾后宫……&rdo;年儿的声调高了些，滔滔不绝地说道。

我轻轻地笑了，挥手说道：&ldo;得了得了，这些夸赞的话哀家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哀家本以为你老实本分没想到你口舌却很油滑。&rdo;

年儿急忙狡辩说：&ldo;太后，奴婢没有说谎，奴婢真的一直很敬佩您！&rdo;

我听了微微苦笑，&ldo;不说这个，哀家倒是问你愿不愿意在这尔玉宫伺候呢？&rdo;

年儿先是有些吃惊，然后磕头连连说：&ldo;奴婢愿意，奴婢愿意！&rdo;

&ldo;哦‐‐&rdo;我拉长了声音，&ldo;不过哀家还可以给你另外一个机会，你是愿意去你主子身边照顾呢，还是愿意留在这尔玉宫呢？&rdo;

我心中清楚这是个两难的问题，如果她说愿意留尔玉宫，那么就是对前主子无情无义，这样也不见得会被新主人信赖；如果她说愿意去冷宫服侍，那也不见得是好答案，一个一直对前主念念不忘的奴才我要她又有何用呢，因此这是个永远不会有完美答案的问题。

年儿愣了一会儿，没想到我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但她还是回答道：&ldo;奴婢是个下人，哪有什么选择的权力呢，太后您怎么安排奴婢都无怨无悔。如果太后您安排奴婢去冷宫伺候充媛娘娘，这样成全了奴婢的主仆之情，有始有终，奴婢会因此感激太后娘娘；如果您看得起奴婢，让奴婢在您身边侍候，这全是奴婢的福气，奴婢一定尽心尽力。说起充媛娘娘，我与她的感情，是一丝不偏的主仆之情，她待我为奴婢，我敬她为主子，都是做自己本分，倒也没什么怨恨或者是恩情。所以无论太后怎么安排奴婢，都是太后对奴婢的恩典，因为这两种选择对奴婢来说都不是坏事。&rdo;

唔，我暗中点头，这小丫头回答得倒不错。

我唤如意进来，因为她的性格比菟丝柔和些，我想让她教导年儿会更好一点，于是对她吩咐说：&ldo;以后你就负责教导年儿，教教她尔玉宫的规矩。&rdo;

如意挺高兴的样子，说：&ldo;咱们尔玉宫那么大，在内帷服侍的人却少，尔玉宫可是好久没来新人了。&rdo;

我笑笑说：&ldo;可不是嘛。哦，对了，就让年儿跟你住一个屋，俩人还能一起说说话做个伴儿。&rdo;

尔玉宫的规矩是两侍女共一间房，倒也不是尔玉宫的房间不够用，但这样可以互相监督，制约彼此的行为，这是我的小心思。除了善善，我对其他的宫人都谈不上完全的信任，对如意也是如此。

而且如意还可以帮我观察这年儿是否真心想过来伺候我。前一段时间，跟如意一起居住的宫娥习习得了咳病，晚上吵得她睡不好觉，因此就调走了，这时刚好让年儿入住。

如意说：&ldo;这敢情好，这习习一走把奴婢落了单儿，心里还真是有点不好受呢。走，年儿，让如意姐带你看看房间去……&rdo;

我见如意高兴的样子，想起这尔玉宫确实许久没有新人来了，偌大的宫殿就几名以前的宫人服侍着，空荡荡的。也难怪九珍总是抱怨说无趣无聊了。

通过接触，我发现年儿与花溅泪并不太一样，花溅泪是天生心性愚钝，而年儿虽然因为年纪轻没有经过严格的调教显得有些稚嫩，但这并不能掩盖她本身的蕙质兰心。

九珍就很喜欢年儿，因为年儿懂得许多宫外的游戏和新鲜花样，于是九珍就总缠着年儿，整天年儿长年儿短的。

那天天色渐暗宫中刚点起烛火，我和善善、如意等一干宫人围坐在屏风后面，九珍说她今天要做个小表演给我们看。

不一会儿彩绘水榭楼台的屏风上出现了黑黑的影子，定眼一看，原来是只雁儿不停地挥动着翅膀，九珍在屏风另一面脆生生地说：&ldo;天色黑了，雁儿渐渐飞远……&rdo;

然后蓦地雁儿消失，又变成了一只小狗，九珍学着汪汪地叫起来，把下面的人都逗笑了。

接着九珍又打出一只小鸟立枝头的影子，最后才收了手。待九珍从屏风出来时下面的宫人都鼓起掌来。

我伸手唤九珍坐到身边，摸着她的头发笑着问她：&ldo;小机灵鬼，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手影了？&rdo;

&ldo;是年儿教我的，现在才刚刚学会三样。女儿少见母后的笑容，因此想叫您开心起来。&rdo;

我听了心中动容，将九珍往怀中拉紧了些。

年儿说：&ldo;朵颐帝姬的手指比同龄孩子的要修长些，不只打手影好看，还很适合弹琴呢。&rdo;

我笑了笑，对年儿说：&ldo;你还有哪些好玩的，都让我们见识见识，宫中总是玩投壶也没趣儿了。&rdo;

年儿低头想了想，回答：&ldo;在宫外奴婢们闲下来时经常凑到一起玩转罗盘，人多了玩着热闹，就是这是下人玩的游戏，怕唐突了太后您。&rdo;

&ldo;这游戏哪有轻贱和高贵之分，你说来听听。&rdo;

&ldo;其实游戏也很简单，就是大家坐着围成一圈，中间放着罗盘，指针转到谁那儿了，谁就说一个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者是身边的小故事给大家听。&rdo;

&ldo;母后，我要玩，就玩这个游戏！&rdo;九珍来了兴趣，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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