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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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九珍有些羞愧地低下头，然后说：&ldo;女儿愧对母后……不过女儿这么多年在那边并不是闲玩的，女儿向十二皇兄和他的妃子们学了不少东西。女儿学会了弹琴、书画，诗也读了不少。十二皇兄的妃子们有才艺的不少，其中皇嫂教我刺绣，戈烨教我骑马，对了，云妃的歌舞跳得好看极了，就是戈烨的生母……&rdo;

端豫王在下面苦笑，对九珍说：&ldo;帝姬若是在自己的母后面前说这些，恐怕就贻笑大方了。若论琴棋书画，造诣赶得上你母后的人恐怕少之又少。且不说……&rdo;端豫王神思有些恍惚，&ldo;多少年以前你母后跳的扇舞，那才是美轮美奂，艳若天人……&rdo;

九珍惊异地问我：&ldo;母后，您会跳舞？可是女儿从来没有见您跳过呢。&rdo;

是啊……那支扇舞改变了我后来的命运。怎么能再拾起来呢，一碰触便全是伤痕累累的回忆。

我略有哀伤地说：&ldo;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的身骨恐怕再也跳不起来了。不过说起那次宴会，端豫亲王弹奏的一首《广陵散》才真正让人惊为天曲。九珍，你该感谢亲王能把这么的曲子传给你。&rdo;

我和九珍及端豫王说着话，权禹王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

&ldo;母后，女儿今晚就把此曲献给您好吗？&rdo;

我向她微微地点头示意。

九珍在琴面前完全变了一个人般，神情是那样认真肃穆。她抬起那柔软的双手，低眉缓缓地弹奏起来。

的确是那久违的韵律……虽然弹奏的是同一支曲子，但却与端豫王的不尽相同。只是那神态、那手势、那弹奏出来的感觉无一不让我感受到端豫王的气息。这便是他教育出来的女儿，像他一样优秀。

直到九珍弹奏完毕，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沉思里。

&ldo;母后，母后？&rdo;九珍唤我，紧张地问：&ldo;母后，女儿弹奏得还行吗？&rdo;

&ldo;当然，&rdo;我率先鼓起掌来，&ldo;当然，每次听这支曲子，总是能让母后想起许多事情来。勾人心绪，这不正是弹琴时人皆追求的境地吗？母后以你为傲。&rdo;

九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头自谦道：&ldo;不过女儿弹奏时自己倒没什么特殊感情。十二皇兄跟我说那是因为我还小，以后肯定会感触越来越深的。&rdo;

我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端豫王，正是，这也是为什么端豫王和九珍弹奏同样的曲子给人感觉却不相同的原因，端豫王饱经沧桑，而九珍涉世未深。若是端豫王弹奏，恐怕更加的人心魄吧。

这期间权禹王和端豫王互相说了些祝贺和敬酒的场面话，更多时他默默举杯饮酒，也不知他那波澜不惊的神色下面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他还在思考我给他出的问题，或者他现在已经在想着没有身份出席宴会的幺娘。

若不是九珍不明所以，一直在滔滔不绝的讲话，宴会想必会非常尴尬吧。

我对九珍说：&ldo;女儿，今天就睡母后的寝宫，咱们母女俩一个被窝好好说说话好不好？&rdo;

我说完这话，能感觉到权禹王向这边投来的目光。

&ldo;好啊，女儿有好多话想和母后说呢。&rdo;九珍欢快地答应道。

之后便再无他言，只一心地听端豫王回答他人的问话和下面压抑的舞蹈。

不知不觉被妃嫔敬了几杯酒下肚，神智就有些恍惚起来。我知道自己恐怕是醉了，便支起胳膊轻轻按压额头，希望自己清醒起来。

权禹王在此时终于发话了，对左右吩咐说：&ldo;太后怕是醉了，扶太后回去。&rdo;

&ldo;哀家不胜酒力……&rdo;我知道自己再撑下去说不定会失仪，于是站起来，走路轻飘飘的，&ldo;你们继续欢饮，哀家要先退了。走之前哀家最后敬端豫亲王一杯，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朵颐的照顾。来，端豫王，哀家敬你一杯。&rdo;

端豫王慌忙举起杯子，担忧地看着我。我走近他，与他歪歪斜斜地碰了一下杯子，将酒一饮而尽，想不到此时身子已软得支撑不住，险些要倒了下去。

端豫王手慌脚乱地扶住我，就听见权禹王对左右厉声说：&ldo;内侍！还愣着干什么！&rdo;

我软软地倒在端豫王的臂弯中，微微地喘着气，心想我以往怎么没有发现端豫王身上的熏香也是如此好闻呢……

我挥手阻止了想赶上来的内侍，无力地说：&ldo;不要拿你们的脏手碰哀家！端豫王，哀家头晕得很，扶哀家回去……&rdo;

我的手搭在端豫王的臂上，踉踉跄跄地正要离去，就见权禹王冲了过来，拉起我的左胳膊，沉声说：&ldo;端豫王恐怕不认识尔玉宫的路，还是让朕送太后回去吧。&rdo;

权禹王说这话到底只是表面意思，还是想对端豫王暗示什么呢？

不要拿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我，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对幺娘施以柔情时，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于是我用尽力气甩开他的手，冷淡地说：&ldo;皇上的孝心……哀家心领了。皇上还是忙自己的事吧。&rdo;

出来后，趁九珍不注意，端豫王低声质问我：&ldo;奴兮，你在这儿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rdo;

我拼命摇了摇头，&ldo;怎么会呢，我只是今天高兴，喝多了几杯。哎，现在被夜风吹吹，感觉好多了。你还是先返回殿里，我叫宫人带我回去。&rdo;

端豫王有些生气地说：&ldo;我与你这么多年，怎会不知你若是高兴时饮酒，是不会如此不胜酒力的。&rdo;

&ldo;不不，我们分开这么多年，有些习惯我早变了……你不可能像以前那么了解我的。&rdo;我极力否认道。

接下来的几天里九珍一直与我睡在一起，权禹王是不可能过来的，而幺娘还好端端地在凤仪宫里活着。

其实心里早就知道会是如此结果，说是心如死灰却依旧堵得心痛。

欣慰的是九珍终于回到我身边，因为她常粘着端豫王，也使得端豫王有许多出入尔玉宫的理由。分隔这么多年，刚开始相处总是有些生疏，但提起这后宫里的一糙一木，都是我们所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说起小时候的事，两人可以滔滔不绝地说上半天，说完之后两人又都是感慨万千。

九珍在一旁一惊一羡地听着我们回忆往事，听完后说：&ldo;母后，您与十二皇兄这样不就是书中说的青梅竹马吗？若不是您后来嫁给父皇，恐怕我现在就是十二皇兄的孩子哩。&rdo;

我与端豫王对视一眼，端豫王凝视我的眼神温柔而深邃，就像权禹王透过幺娘看尤妃一样。是啊，我与端豫王是原原本本的青梅竹马，但是为什么一开始我便会义无反顾地陷入到对权禹王的苦恋之中，却从未考虑过一直在我身边的端豫王呢？

我这个人，是不是容易得到便不懂珍惜呢？还是权禹王那犹如父亲般的教导和偶尔斥责正是我自小一直憧憬和不断追求的呢？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会选择另外一种人生吗？求皇上指婚，和端豫王生儿育女，一辈子琴瑟和好地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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