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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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ldo;母后，我们三人合奏一曲好吗？&rdo;

&ldo;此时此景，正吻合了那一首《雪夜》，我们就合奏这一曲好吗？&rdo;我唤宫人拿来乐器，又命人打开窗户，已经下了一天的雪将外面映得白茫茫的。

我知道，端豫王除了琴技，还擅长吹埙。端豫王也知道，虽然我常弹琴，但也精熟于琵琶。于是九珍弹琴、端豫王吹埙，我拨琵琶，三人呜呜地应和起来。

这样的场景让我暂时忘却了这么多天的愁闷，只一心沉浸在那婉转悠扬的乐曲之中，我的心似乎也得到了净化。

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等弹奏完了，就听见年欢在外面轻轻地咳了声。我叫她进来，年欢小步到我面前，在我耳边低声说：&ldo;刚刚皇上过来了，不过看见您在弹琴，在门口站了会儿就离去了……&rdo;

听到这话没有一点反应那是骗人的，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平静下来，解释说：&ldo;他恐怕是过来跟哀家商议一下皇后登位一事的……&rdo;

那么多天以来我和九珍与端豫王相处得很开心，亦是我首次没有催促让端豫王离开，不知为什么，突然舍不得他，不舍得放开和他在一起时心中的安宁。

转眼又到了上元灯节，而与权禹王共度上元灯节的日子已经不堪回首。

那天我沐浴更衣，出来后我像小时候一样，喜欢随意披着浴袍拖着湿漉漉的长发光着脚走来走去，后被告知端豫王已经等候一些时候了。我忽然想起，他应该是来向我来告别的，我留他到元宵节之后，然而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是不得不走了，也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

我被人服侍着披上长袍，命人将端豫王请进小厅，那里面早已生了许多炭盆，温暖如春。

我靠在矮几上，两名宫娥低着头在后面细细为我擦干头发。

端豫王进来时先怔了一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解释说：&ldo;请原谅哀家如此失礼……但若是等到头发干了，恐怕还要亲王候好些时候呢。&rdo;

端豫王眼睛不敢向前看，干咳了一下说：&ldo;没什么。太后随意好了。&rdo;

我见端豫王并未和九珍一起，想必是趁九珍不粘他时而来，这么多天还从未单独在一起过，走之前恐怕有些话要对我说吧。于是看头发干得差不多，就差左右服侍的宫娥出去了。

一时间两人无言，我低垂着眼眸像犯错误的小女孩般不敢说话。

&ldo;奴兮，可以像以前那样坐到我身边来吗？&rdo;端豫王突然开口恳求道。

我不忍驳他的意，点了点头，乖巧地来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故作轻松地说：&ldo;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我过去找你，你也是这样刚刚沐浴出来。&rdo;端豫王神色恍惚地回忆道，&ldo;不过你没有披上宫娥送上的外袍，对她们说&lso;十二皇子不是外人&rso;，就毫无拘束地坐在我身旁，然后我们一起看着外面的雨渐下渐大。你还记得吗？&rdo;

&ldo;记得……怎么不记得。我还知道那是我和你吵架和好后不久的事。&rdo;

端豫王点了点头，轻笑着说：&ldo;我一直没告诉你，那天你的脚有一点儿露在了衣外，害得我当时不知道眼睛往哪儿放，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rdo;

听他这么说，我能想象得到他那时的窘态，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

端豫王却突然不笑了，他转头看向我，眼眸黑得深不见底。我心中不由得又想，九珍的眼睛和他长得多像啊。

&ldo;奴兮，小时候我们多好啊。那个时候你大大咧咧的，跟我什么也不顾忌，整天十二皇子、十二皇子地叫着，有时候也不怕犯忌讳直呼我的名字。你总喜欢跟我比个头，一直都是踮起脚尖比，还从不服输，直到后来你踮起脚也够不到我了才作罢。你还喜欢我抱着你转圈圈，直到停下时两人都看着对方上气不接下气，又是笑作一团……&rdo;

端豫王感慨着小时候发生的事，说出来明明是趣事，可是我听着听着不知道怎么眼睛就蒙上一层湿雾，于是慌忙低下头来，只有不停地点头算是回应。

&ldo;奴兮，跟你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让我想起了很多很多咱们小时候的事。那年我十岁，是刚认识你的第一年，我对你说：&lso;奴兮，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rso;我记得我对你的承诺，我不愿意你受委屈，你现在这样，我走了不放心。&rdo;

我摇着头，多想回答：&ldo;我没事。&rdo;可是说出来就是自欺欺人。

他拉起我的手，问我：&ldo;奴兮，你和我在一起快乐吗？&rdo;那是他小时候问我的话。

那一刻仿若时光在倒流，他变成了那个十岁的男孩，而我又重回八岁的女孩。

&ldo;快乐呀。&rdo;我僵硬地，像小时候那样回答。

&ldo;那……那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直到老，好不好？&rdo;

那个时候我的回答是&ldo;好&rdo;。

&ldo;好……&rdo;我的口中轻轻地吐出这个字，说出来已经是潸然泪下。

他伸手自然地搂住了我，我无声地顺着他的姿势靠在他的肩上。

他轻轻抚摸我半干的长发，说：&ldo;你的头发是多么美啊……那天也是这样的发香，搅动着一个少年情窦初开的心，至今依旧令人悸动。&rdo;他突然扳过我的肩膀，让我直视着他，下定决心般地说：&ldo;奴兮，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rdo;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回答他。

端豫王激动地说：&ldo;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控制自己呢？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一定要抑制自己的心意。从小时候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你就在我心里，我为什么从未告诉过你我心中真正的想法、令我每夜辗转反侧的想法‐‐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不只是琴瑟和鸣，我还想让你真实地在我怀里，甚至在你每一寸的肌肤上都印上我的痕迹，我想，我无时无刻不这么想……&rdo;

听着端豫王带着痛苦的语气说着这些，我的泪流得更凶了，这并不是他的错，是我一直辜负着他。

我低头埋在他的胸膛，他稍放开我，看着我坚定地说：&ldo;奴兮，即便你恨我，我也……&rdo;然后将我紧紧地拉回他的身体，捧起我深情地亲吻上我的唇，那一次我没有拒绝。

我在他的怀里看见了暴风雨……上天！哪怕我此刻犯的是滔天大罪，哪怕这罪孽之身若能让他感到丝毫的快乐，我也不会放手。

若是真有来生，我依旧愿意与你青梅竹马，但我们要生死相守，白头到老……

我疲累地靠在白玉台上，八大青铜凤首中汩汩流出水来，四周升腾着水汽，汤白色的水池中零星地漂荡着梅花花瓣。

端豫王从后面搂住我，带着水流动的声音。他轻轻地亲吻着我的脖颈，喃喃地说：&ldo;这多么像一场梦，如同那天一般的美梦……&rdo;

我无力地甚至不想睁开眼睛，感伤地说：&ldo;那么就让我们一辈子不要从梦中醒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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