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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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自古以来孝为一切善行之首，大胤更是注重孝道，国家许多大事的颁布和实施都需要皇上与太后的双玺。只不过历代太后多为皇帝生母，又或不关心政事，所以很少与皇帝相悖，多遂了皇帝的意。颛福在位时更制定了一些法规加重了太后的权力，若我真是为难起他来，他恐怕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更何况朝堂上有南宫简等人的势力，地方上也有些武将是从孝宗时便忠于我的人。

我不欲看权禹王落魄而痛苦的表情，但我们之间的矛盾却在今日赤裸裸地表明出来。我对着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ldo;以后互不相干，最好！&rdo;

我走出来时王全小步地追了上来，边紧步跟着边躬身说道：&ldo;娘娘刚才说的那番话多……寒人心哪。圣上并无指责您的意思，他也许只是借此想看看您……&rdo;见我不为所动，他有些哀伤地说：&ldo;圣上近日的身体已经有些不好了……&rdo;

他那样的年岁，每日与幺娘饮酒作乐，怎么可能好呢！

我终于停下脚步，寒着脸对王全说：&ldo;王全，你恐怕是老糊涂了，这话你该去找雎鸠宫那位娘娘说去！与哀家何干！&rdo;说完再不顾王全，拂袖而去。

第20章：世间只一人

到了夏日我便开始着手准备搬到京都西边的平凉避暑行宫去，南郊行宫纵是冬暖夏凉，却也存有太多回忆，那是我不愿触及的。

九珍很赞同这次离宫的行动，只是她有些不情愿带上雾儿和弘儿两个孩子，说：&ldo;虽然论起来邵皇后是母后的侄女，我的表姐，我们应该多照顾他们。但是他们毕竟是那人的儿子……&rdo;

我看了她一眼，劝解她说：&ldo;皇帝是皇帝，他们是他们，你非要扯在一起干什么，孩子又有何辜呢。你要带的东西都叫宫人收拾好了吗？不只是夏日的衣裙，秋冬的衣裳也要备上。&rdo;

九珍听出了端倪，兴奋地问道：&ldo;那么我们就是要在外面待好长时间了？好开心。&rdo;

恐怕此生我也不打算再回来了……我默默地说。

离宫之事我没有特意通知谁，但也没有掩饰什么，于是后宫上下都知道我要到避暑行宫去了，而随行的队伍比上次离宫要庞大得多。

明日我们就要启程了，于是便催着九珍和雾儿等人早早去睡。尔玉宫变得比以往空荡了，一些随身的饰物和器具都被收拾起来，但许多珠宝古玩还静静地陈设在那里。我只命人带了几样我最珍爱的字画和珠宝，其余的也只有留在这里。我说过，我喜欢这些东西，但我并不贪恋这些。

我站在宫门望去远远点点灯火，我从八岁入宫，这么多年便一直生活在这里。虽说后宫的生活是枯燥单调的，生存是布满阴谋诡计的，但这里切切实实已经浸入到我的骨髓里，这里的气息已经与我融为一体。

当与人介绍时，人们会说自己是哪个地方的人，比如范阳人士、安庆人士之类，那么我会如何对人介绍呢？这里就是我生长的地方。明天便要离开，不可能没有一点动情，但只是离开的哀伤之情，却不是留恋的不舍。

这时候一身藏青色龙袍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唉！他到底还是来了，不过这亦是最后一天，他没有不来的理由。自从那天跟他说了重话之后，我再没有跟他争吵的力气了。何况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我叹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让他入座，还为他沏了一杯茶。

他的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先是紧握着然后慢慢松开了些，开口说：&ldo;不许走。&rdo;

我真的难掩自己的吃惊之情，难道那天我说了那么多他还不明白吗。于是我的脸色开始变冷，警告道：&ldo;皇帝的意思是想限制哀家的行动吗？&rdo;

权禹王换了一个方式说话：&ldo;太后的行动朕不敢阻拦。但四皇子和五皇子是朕的儿子，他们不能走。他们应该在后宫中接受帝嗣的教育。&rdo;

我被权禹王抓住了软肋。我盯着他一会儿，突然语气软了下来，&ldo;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如此为难我呢？雾儿和弘儿还那么小，我怎么能舍下他们。而你以后还会有其他孩子的，相信我，以后幺娘也会为你生孩子的……&rdo;

&ldo;朕决定下个月初立四皇子为皇太子。&rdo;

我苦笑了一下，&ldo;我现在不希望雾儿当什么皇太子，我只想带着他们离开，过安宁的生活。&rdo;

&ldo;那么以后让戈敏登基也无所谓吗？&rdo;权禹王刺激我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平静回答：&ldo;随你的便。哪怕以后我们过着乡村野夫的生活，我亦甘之如饴。&rdo;

权禹王站了起来，冷冷地说：&ldo;朕已经决定了，无可更改。月初将举行皇太子的册封大典，朕的儿子你不能带走。太后若是想离开请自便。&rdo;

听完权禹王的话我失魂落魄地跌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走？他分明看清楚了我的心思，所以以雾儿和弘儿要挟我。他怎么可以如此残忍……伤透了我的心，却还要在这后宫之中生生地折磨我。

在那之后我大病了一场。

我躺在病榻上，九珍拉着我的手关心地问道：&ldo;母后，您本来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呢？去平凉山庄的事情您也不用太介怀，大不了您病好后我们再出发就是。&rdo;

我勉强地笑了一下，对九珍请求说：&ldo;给母亲弹首曲子听好吗？&rdo;

九珍点了点头，转身吩咐宫人去取琴。

我又看向站在我床边的雾儿，我招他上前抚着他的小脸蛋问：&ldo;雾儿，你想当皇太子吗？&rdo;

雾儿有些不解地问我：&ldo;皇太子是干什么的？&rdo;

&ldo;皇太子以后就可以当皇上，可以得到许多想要的东西。&rdo;

&ldo;那么孩臣当了皇太子，可以叫母后回来吗？&rdo;

我摇了摇头，&ldo;当皇上也有许多得不到的东西。&rdo;

雾儿咬了咬嘴唇，小脚不安分地踢着似乎在思考某个严肃的问题，然后他抬头说：&ldo;可是孩臣就应该是皇太子，不是吗？母后经常说孩臣会是皇太子。&rdo;

我无奈地笑了笑，此时在一旁的弘儿一边伸手叫我去抱一边奶声奶气学舌说：&ldo;弘儿也，当……皇太子……&rdo;

我抱过弘儿，点着他的鼻子说：&ldo;可是你是弟弟呀。&rdo;然后我转身对雾儿说，&ldo;你的父皇说下月将立你为太子……请以后一定要当个好皇帝哦。&rdo;

在雾儿被立为太子后没几天，竹青庵那边传来消息说贞蓄尼师圆寂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第一个反应是想到权禹王的悲伤之情。

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冷酷无情，可是相处久了却觉得他的感情掩藏得深，无论是对他的母亲、他的姊姊还是他的孩子。贞蓄尼师办法事每次都是他亲手执笔抄写经文，对于他的孩子，无论是无嗣的长子忠，还是罪妃之子戈翰和戈敏，他都在小心翼翼地保他们的命，对于宝瑶的爱护更是让我羡慕和嫉妒。所以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定是非常悲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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