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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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页）

&ldo;听说孟家根本不承认她这个儿媳，都不让她入府呢。&rdo;

&ldo;按说她和青轩也结婚七八年了，怎么连个孩子也没有啊？&rdo;

&ldo;我听说是因为她想保持好身段，怕坏了腰身，所以迟迟不肯受孕。&rdo;

&ldo;这女人……怎么能如此呢！&rdo;几个已经当了娘的女眷大惊失色。

&ldo;这还不是出格的，我还听说，青轩之所以那么年轻过世，是因为精气耗损得太厉害……房事过度了呢！&rdo;

&ldo;哎呀，这，这真是不害臊啊！不过依婳夫人的作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嘛……&rdo;女眷们暧昧地笑了起来。

&ldo;五亲王殿下，婳夫人来了。&rdo;有小厮进来禀报。

&ldo;快请快请！&rdo;荣洵很是高兴，连忙说。

轻轻迈过门槛，一身紫雅色丁香花细丝褶缎裙的入婳走了进来。她略略低着头，髻上斜插了一只蝶落牡丹云霞坠珠步摇，洛朝有一位文人曾将女子步伐分为四种，以第一种为美，入婳莲纹绣鞋三寸一步，竟是分毫不差，只见她步姿稳重，不急不徐，实在是看得在座男子赏心悦目，甚至有些女眷都自惭形秽起来。

&ldo;你偏偏让我亲自送来，这不，我把这酒送过来了？&rdo;入婳来到厅中，稍有责备地说。

&ldo;好，好！婳儿你不来怎么行？你看我把席位都给你备出来了。&rdo;荣洵指着荣澹旁边的位置。

&ldo;你们男儿在一起说话，我插在里面做什么？&rdo;入婳说，然后知趣地坐在排在男席后面的女眷的席位上，&ldo;我在这就行了。&rdo;

荣洵听了倒找不出话来，入婳就是这样，若说放浪，恐怕谁也比不过她；若说守规矩，恐怕她比谁懂得都多，让人丝毫挑不出错来。谁叫她是大家闺秀呢？在自己家是一个样子，在外面又可以变成另一副模样。

荣洵也不勉强她，顺了她的意思，然后打开小厮呈给他入婳送的礼物，里面是一对儿古觞夜光杯，此杯玉质光洁，色泽斑斓，宛如翡翠。杯身呈椭圆扁体，双柄上饰蝙蝠展翼纹，蝙蝠也叫蝠兽，取其谐音即&ldo;福寿&rdo;之含意，真是十分用心，连坐在一旁的五王妃都爱不释手。

别人都说他性格莽撞，天不怕地不怕，然而他们几个，不管大的小的，都那么听入婳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当然不只是因为她家世显赫，当然不只是清瑜口中常抱怨的&ldo;被那女人的美貌迷了心窍&rdo;，当然，当然不只是那样。

&ldo;葡萄美酒夜光杯&rdo;，荣洵动容地摩挲着杯子，&ldo;品尝西域美酒要配西域杯子才最相宜。来人，换夜光杯！把我和王妃面前的这俩个也换了。&rdo;

夜光杯向来价格不菲，而荣洵的府上可供在座者三十余人饮用而绰绰有余，可见亲王府的财大气粗。

有几名美婢出来给各席纷纷加了杯子，又打开入婳带来的美酒为每人一一斟上，酒虽不少，但这么多人分了，每人也不过一杯而已。

荣洵端起蝙蝠展翼夜光杯，直接闻了闻，说：&ldo;好香啊！大家都尝一尝！&rdo;说完自己禁不住先喝了一口。

席上没有人一口喝干，都只抿了一口，过了一会儿都纷纷夸赞这酒口味甘甜，口感醇厚，应属上品。

但也有几位大臣的夫人甚少饮酒，加之想让入婳难堪，刚喝了一口就皱着眉嚷道：&ldo;这酒从西域运来这么长时间，都发馊了，又酸又苦！&rdo;

对这话夏茜和鸢儿最有反应，两人不禁相视低头而笑，司经局洗马的脸都绿了，在前面的席上低喝道：&ldo;你这婆娘，不懂就别乱说！&rdo;

荣澈在前面低低笑了笑，玩性正浓，便解释说：&ldo;（后期修改）&rdo;

&ldo;啊……这样啊，看来婳夫人带来的，真是好酒。&rdo;司经局洗马夫人几人讪讪地评论说。

此事就此划过，大家又开怀畅饮起来，席间荣洵频频引入婳说话，都被入婳挡了回去。

临近亥时，众人已酒足饭饱，荣洵却不依不饶，&ldo;婳儿，今晚你最是无趣，不行不行，罚你为众人弹琴一首，这席才能散。&rdo;

入婳想了想，调皮说：&ldo;好啊。那我得借用下府上的&ldo;春雷&rdo;，就是不知道五亲王肯是不肯？&rdo;

&ldo;春雷&rdo;是唐代名琴，是制琴世家雷威所作。唐琴之中，以雷公琴为最；蜀中九雷中，以雷威成就最大；而雷威一生所斫之琴中，又以&ldo;春雷&rdo;为最。此琴形态饱满、色泽漆黑，琴身为玉徽、玉轸、玉足、圆形龙池、长方形凤沼，琴底颈部刻&ldo;春雷&rdo;二字行糙书填绿，实在是琴中的传世珍宝。

荣洵性格急躁，先帝便特赐此琴给他，旨在让他多练琴，多静心。入婳知道荣洵一向珍爱此物，常常不轻易示人，便有意难为他。

&ldo;哈哈哈！&rdo;荣洵一愣，旋即慡朗大笑起来，故作大方地挥手说：&ldo;区区一张琴何足挂……挂在心尖尖上！来人，上琴！也让大家见识见识我这宝贝！&rdo;

&ldo;春雷&rdo;琴被保养得很好，不过看来荣洵也有一阵子未用过了。玉指像流水般抚过七弦，入婳特意调了调音，带着一丝慵懒，弹奏一曲《渔樵问答》。

&ldo;古今兴废有若反掌，青山绿水则固无恙。千载得失是非，尽付渔樵一话而已。&rdo;

入婳的琴技师从原金紫光禄大夫武十，那可是个怪老头，现在已经退隐去高山当了道士。在座女眷虽然也都是大家闺秀，可也从未受过这大洛第一琴师的一二指点，毕竟不是谁的祖宗都在战乱时救过武家祖宗的命。武老头虽是个怪人，但这等情分怕也推拒不得。

入婳体态闲弛，神情仿佛带着几许漫不经心，但眉宇间却是凝着一股认真，她的指法流畅，山之巍巍，水之洋洋，斧伐之丁丁，橹声之欸乃，皆隐隐现于指下。

听着这浑然天成的美妙音律，众人陶醉其中，甚至有几位女眷心中不免感叹，以她这样的家世，她这样的才情和容貌，便是任性妄为些，也不是不可理解的吧。

荣洵的生日宴以入婳的一曲《渔樵问答》结束。

曲终人散，众人纷纷出了亲王府，小厮们掌着灯火指挥着轿夫纷纷来接各家老爷夫人。看着荣澈、晋安几人上了轿，入婳也正想走，忽然听见身旁的荣澹说：&ldo;时辰这样晚了，我送你回去。&rdo;

今天只有他没有带女眷，倒也便捷。

入婳点了点头，正要入轿，又听见荣澹说：&ldo;今夜月色如此好，不如下来一起走走吧。&rdo;

入婳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高空上星辰密布、圆月朦胧，的确很美，也难得有这样的雅兴。

入婳辞了轿，两人在前面走着，两顶轿子和一众婢女、仆役等随在后面。

&ldo;你已经多年未弹琴，音色却一如往昔，实在难得。&rdo;

入婳拢了拢发丝，带着几丝清高说：&ldo;师傅曾说，琴者，勤也，我这么久没碰琴，怎么可能未退步。但洵的琴实在是好琴，怎么弹都是美妙的。&rdo;

&ldo;你若是能勤加练习，造就恐怕不止如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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