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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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就在我怔怔思索的时候，人已经来到了抚松堂前。肃肃的院落，内敛的装饰，暗色的木漆，这里就是爹的书房，是韩家最机密的地方。

&ldo;除了画眉和弄墨，其他人都下去吧。&rdo;娘淡淡都出声，一群仆役含着胸、弓着身渐渐退去。

待众人散尽，娘牵着我，带着哥哥，慢步走近屋内。进门前向画眉和弄墨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默默颔首，立在了门边。

&ldo;堇色，你来了。&rdo;一名身材高大、刚毅俊朗的男子深情地望向我们，他就是我这一世的父亲。幽国的振国将军，韩柏青。爹和娘的感情相当深厚，听弄墨说，两人是在千巧节上一见钟情。而后身居高位的爹爹不顾幽王的反对，毅然将身位富商庶女的娘娶进韩家，立为夫人。十五年来，他们恩爱依旧、相互扶持，爹爹也从未纳过妾侍。韩柏青和苏堇色的爱情俨然成为幽国的一个美丽的传说，这也让有着六国第一战将之称的爹爹，多了一层柔和的魅力。

&ldo;柏青，怎么了？&rdo;娘微敛柳眉，松开我的手，走上前去。

&ldo;箫儿、卿卿，到爹跟前来。&rdo;爹爹的脸上有一丝忧愁，伸出手向我和哥哥挥了挥。怎么了？歪着头走到爹爹身前，被他一把抱起。

靠在爹爹宽阔的肩膀上，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他跺步来到书案，指着案上的羊皮卷，耐心地说道：&ldo;卿卿，这个就是六国的地图。&rdo;地图？这还是我五年以来第一次了解这片大陆。&ldo;知道是哪六国吗？&rdo;爹爹亲切地看着我，认真地问道。

&ldo;青、幽、雍，荆、梁、翼。&rdo;回望他，一板一眼地回答。

&ldo;嗯，你娘教的很好啊。&rdo;说着，爹爹温和地笑了，柔柔地看了看娘。两人又开始眉目传情了，我虚着眼睛看向哥哥，他也是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再看，再看会腻死人的！

在爹的怀里扭了扭，成功地将他的注意力转移过来。&ldo;我们幽国便在最南端。&rdo;爹指了指地图的最下方的一个鞋形的国家，&ldo;就像卿卿看到的，幽国有三个邻国，一个是处于五国中心的荆国。&rdo;爹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中间那个最小的圆圈，&ldo;一个是西面的雍国，另一个就是处于我们东面的青国。&rdo;除了这四国之外，地图的最北端有着另外两个大国：处于雍国之北、荆国西北的梁国，以及南疆与青荆接壤的翼国。

暗暗记住地图上的分布，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爹爹，为什么在今天向我讲授地理？&ldo;卿卿，爹爹很快就要离开家奔赴边境了。&rdo;此言一出，娘和哥哥均是大惊。

&ldo;爹，要打仗了吗？&rdo;哥哥上前一步，紧紧盯着爹爹的眼睛。娘轻皱眉头，面露愁色：&ldo;又是与青国交战？&rdo;在我三岁那年，爹曾经出征过，那次一走便是半年。那六个月，娘天天愁眉不展，外面有一点风吹糙动便会让她心乱不已。那次战争是以幽国大胜、青国割地赔款并附送质子而告终。青幽之战后，爹的威名更是威震六国，一时间幽国成为南边霸主。

&ldo;此次是对雍作战。&rdo;爹爹抱着我坐在案牍前，用手指着雍、荆、幽三国交界处，&ldo;雍王因不满荆国供奉的岁币过少，所以出兵伐荆。而荆国文太后派出特使来到我国要求帮助。王上不顾我们的反对，毅然派我们韩家军前去助荆伐雍。&rdo;

&ldo;那，此次会去多久？&rdo;娘紧盯着爹爹，忧虑地出声，&ldo;有取胜的把握吗？&rdo;

&ldo;不知道。&rdo;爹幽幽地叹了口气，&ldo;一切的消息都是荆国特使传来的，我国并没有得到详细的军情报告。&rdo;

&ldo;爹，请让箫儿同行。&rdo;哥哥突然跪在地上，坚定地看着爹爹，&ldo;箫儿已过十四，练习武艺、学习兵法已有十年，箫儿愿上阵杀敌，为爹爹分忧。&rdo;

&ldo;箫儿！不准胡闹！&rdo;娘快步上前，要将哥哥拉起。

&ldo;堇色。&rdo;爹一抬手阻止了娘的动作，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哥哥，&ldo;前线大战可不像你在书上看得那么简单，敌人的搏杀也不会像是你那些教习师傅那样留情，你可知晓？&rdo;

&ldo;箫儿知道，箫儿愿往。&rdo;哥哥重重地颔首，弓手相应。

&ldo;好，此次，箫儿就随我出战。&rdo;爹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ldo;柏青！&rdo;娘惊叫一声，眼中是满满的不舍。

&ldo;堇色，身为我韩家男儿，为国效力便是使命。&rdo;爹爹一扫刚才的柔情，目光灼灼地看向娘亲，&ldo;我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刀染鲜血，出入战场不下十次。箫儿已经长大，不再是你羽翼下的雏鸟，是鹰就应该接受风雨的洗礼。&rdo;说完，目光低垂，不舍地看着我：&ldo;倒是卿卿，爹爹不能陪你过今年的诞辰了。&rdo;说着拿过书案上的一个红色的丝绢，放在我掌心：&ldo;这个是爹爹为你准备的礼物，只能提前送给卿卿了。&rdo;

小心地掀开绢布，里面躺着的是一块细腻润泽的羊脂白玉，龙眼般大小的圆玉上刻着一朵曼珠沙华，妖娆的花瓣层层叠叠、缱绻有情。&ldo;这是从海那边流传过来的一块美玉，上面的这种花据说是天上开的神花，白色的神花代表着幸福。爹爹希望卿卿能一辈子顺利，所以将这枚白玉作为礼物送给你。&rdo;说完将它挂在我的脖子上，细细地为我调整红色的绳子。

爹爹啊，这是传说中的彼岸花。上一世死后，我漫步在地府的三途河边，看到了黄泉路上蜿漫地开满了红色的曼珠沙华。冶艳的如同鲜血，妖娆的如同火焰，在灰白色的幽冥之路上显得那么的灿烂，灿烂的让人眷恋，眷恋的让人哀伤，哀伤的让人绝望。

&ldo;柏青，什么时候……&rdo;娘咬着下唇，嚅嚅开口，一脸隐忍的忧虑。

&ldo;明天。&rdo;爹爹将我从膝上放下，慢慢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娘亲，&ldo;明天就要启程，而在我走后，你和卿卿就要迁到宫里，暂时居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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