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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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小普子示意长年去拦住。长年迎到门口，说：&ldo;太太，好了，马上就来。&rdo;兰花退了回去。

小普子拉了三仔一把，低声嘱咐：&ldo;把长年的衣服换上，装做送夜宵，到天井外面控制院门，听见里面枪响，立即干掉院门前的民团，明白了吗！&rdo;

三仔点点头，叫长年脱下衣服，换上了，端上盛着夜宵的木茶盘，茶盘底下握了枪，低着头走了出去。

见三仔到了天井，估计已到了院门前，小普子一个箭步冲进堂屋，朝张福山猛射，张福山猝不及防，躲到桌子下，屋子里顿里大乱。小普子不敢停留，直往外冲。院门前，三仔的枪声也响了。接着小普子他们边打边退，向山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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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惊动了所有的民团，他们都一齐朝小普子和三仔追来。三仔问：&ldo;小死了吗？&rdo;小普子说：&ldo;不清楚！&rdo;

他们到了罗塔子的伏击圈内，放慢了脚步，敌人举着火把，蜂拥而至。他们躲到岩石后面，敌人完全进入了伏击圈。罗塔子他们的枪声响起来了，子弹的流光映红了丛林。敌人死伤不少，嚎叫着退回去，不过，很快又上来了，而且比刚才还多。小普子见势命令：&ldo;撤退！&rdo;

罗塔子打红了眼，哪里肯走。他头也不回地答道：&ldo;你们撤吧，我随后来。&rdo;

小普子叫三仔：&ldo;把他拖走！&rdo;

于是，三仔跑过去，强行将罗塔子拉到了岩石后面。

敌人追了一阵没有追上，放着冷枪退回去了。三仔说：&ldo;真遗憾，没有结果。&rdo;

小普子回答：&ldo;说不准，我打了好几枪。&rdo;

&ldo;打了好几枪不一定就死了。还有兰花，我看见她朝后偏房来，就真想抓活的。&rdo;

&ldo;抓了活的我们就没命了，你没看见他们多少人吗？事实上我们估计错了，张司令调来了的人起码二三十。&rdo;

罗塔子余怒未消，他插话说：&ldo;任随他多少人，你们不拖我，他们就甭想逃走一个。&rdo;

小普子责备说：&ldo;打仗哪里只是勇敢，你以为占据了有利地形，又有好的武器就可以打胜仗吗？不转烃这个观念早晚要吃亏。我们的目的是杀陈德友，既然他死了，自杀了，还蛮干啥？&rdo;

罗塔子疑惑地望三仔和小普子，他说：&ldo;陈德友是自杀的，不是被你们打死的？&rdo;

&ldo;老早就自杀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呗！&rdo;三仔说。

&ldo;晓得他自杀我们早就该来，白白的便宜了他。&rdo;罗塔子把子弹取出弹匣，又一粒一粒的压回去，&ldo;那么有能耐干嘛自杀！&rdo;

他们歇息够了，地上起了潮气和湿雾，大家的头发都湿漉漉的，小普子说：&ldo;天快亮了，赶路吧！&rdo;

又赶了整整了一个白天，晚上，他们才回到山坳里。小妹还没有睡，燃着松油灯在给来福讲故事，来福都三四岁了，满地跑，这会儿正聚精会神地望着小妹。

见他们回来了，小妹问道：&ldo;老爷，杀了陈德友了吗？&rdo;

小普子解下枪，放到木桌上，他问：&ldo;你那么恨他？&rdo;

&ldo;咋不呢，杀死我爹，气死我娘，还差了我那么久。都说一个姓的沾亲，他才不认哩，连养他的陈大伯也杀。你们找到陈大妈了吗？那阵子多亏她照顾。&rdo;

小普子懊悔不已，他说：&ldo;真忘了陈大妈，她到底是死是活！&rdo;

小狗子说：&ldo;要是我进大院就不会忘记，大妈是好人，还有兴旺大叔，我一定会打听他们的下落。我爹娘死了，兴旺大叔拉扯我多不容易。&ldo;

三仔没同他们讲话，他异常疲惫。他放好武器，独自在水潭边洗脸洗脚。潭水清澈，月亮圆圆地倒映在水中，旁边飘溢着几丝云彩，他觉得好静好惬意。他把水浇在水面上，月亮破碎了，水面荡起涟漪。他不停地浇水，月亮不停的圆了又碎，碎了又圆。渐渐地，他被水中的景色迷住了，竟小孩子般坐在水边的石头上发痴。

还是小普子出来叫他，他才惊醒过来。小普子在他身旁坐下来，史道他在想心思，便问道：&ldo;想啥？&rdo;

三仔笑一笑，说：&ldo;没事儿，外面月色好，又清凉，便坐一坐罢了。&rdo;

小普子不相信，他说：&ldo;你在骗我，你肯定在想什么事儿。想家？想父母？还是想我们的未来？&rdo;

三仔思索了许久，没有正面回答小普子的问话，他仰着头，去看天空的月亮，他问道：&ldo;老爷，你真的是陈家磅的人，也真的从小没有了父母？&rdo;

小普子笑道：&ldo;那还有假，不是陈家磅的人回陈家磅干嘛？&rdo;

三仔说：&ldo;其实你不该回陈家磅，你该留在湖北，和杨团长他们闯天下。&rdo;

&ldo;都想入非非了，我是闯天下的料吗？能够苟活于乱世，在莽莽群山中找到一块立脚的地方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望闯天下。&rdo;

&ldo;换了我，就不会那么想，我会留在湖北，打土豪，打地主恶霸，解放劳苦大众。新生的农民政权多好，人人有地种，人人都可以扬眉吐气。山里，穷人穷子子孙孙，富人富祖祖辈辈。老爷，你是例外，要不是遇上陈德友狼心狗肺，你会落难到今天吗？你吃不完，用不完，和兰花或者什么漂亮的姑娘结婚，给来福请私塾，再生儿育女。孩子大了，送他们到涪江，或者外面更大的城市里读书。书读够了，又做官，哪里会象我们，死了父母，没有人撑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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