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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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ldo;小姐。&rdo;雀儿皱起了微胖的小脸，紧张地看着我，&ldo;小姐别叹气了，就算待到半夜，就算回去挨板子，雀儿也会一直陪着小姐的。&rdo;她眨了眨单皮眼，&ldo;来伺候小姐前，夫人就吩咐了：不管做什么，只要小姐开心就好。若是把小姐弄哭了，雀儿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将军的长枪吧。&rdo;说着，还摸了摸嫩嫩短短的颈项，&ldo;所以啊，小姐你千万别皱眉啊，一皱眉，雀儿脖子上就一阵凉飕飕的。&rdo;

看着她挤眉弄眼的滑稽样，我不禁轻笑。

&ldo;开闸咯！&rdo;楼下传来一个响亮的吆喝。我站起身，立在窗前。只见不远处的水栏上，几名露着半肩、一身黝黑的大汉推着圆磨似的的机械，随着他们肌肉的跳动，栏下的石闸慢慢抬起。被夕阳染成了胭脂色的流水欢腾着、跳跃着一涌而出，为平静了一天的河道带去了一抹鲜活。青国是一个多水的国家，每日负责水利的官吏都会根据水文情况监督工人适时开放水闸。单从这点就可以看出，青国正在走向繁荣。

随着最后一缕夕阳的隐没，天空透着浅浅的青黛色，街道上亮起了点点灯火。楼下的长碧河在一阵激浪之后，又重新回归了宁静。白日里焦躁的鸣蝉，也收敛了尖锐的长调。迎着夏风，声音一扬一顿，含着节拍，发出清脆的乐音。

&ldo;客官，菜来了。&rdo;

&ldo;进来吧！&rdo;雀儿冲上前，迫不及待地打开雅间的木门，目不转睛地看着一盘盘珍馐佳肴。

&ldo;雀儿。&rdo;拍了拍凳子，&ldo;一起吃。&rdo;

&ldo;呃。&rdo;雀儿咽了一口口水，慢慢地摇了摇手，&ldo;使不得的，使不得的。&rdo;

&ldo;使不得？&rdo;我一皱眉，哽咽道，&ldo;使不得我就哭了噢。&rdo;

她皱着包子脸，急急大叫：&ldo;别！别！&rdo;

&ldo;那？&rdo;我指了指凳子。

雀儿慢慢走过来，弯下腰用手摸了摸圆凳，细细地打量了我一阵。半晌，咧嘴一笑，啪地坐下：&ldo;那雀儿就听小姐的。&rdo;

每盘各取一筷尝了尝味，兴致阑阑，撑着手凝神静听。

&ldo;荆国虽然国微，但总揽三川源头，又地势高耸、易守难攻。加之荆王正当壮年，且无王侯之患，颇有厚积薄发之势。&rdo;

&ldo;孟塬兄此言差矣，虽说荆国拥有天时地利，但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文太后把持朝政已过十载，外戚势力超过王权。这本身就是逆天之事，何谈厚积薄发之理？&rdo;

有意思，我看着吃得不亦乐乎的雀儿，轻轻问道：&ldo;这个照桓楼是文人士子常聚之地吗？&rdo;

她急急地咽下口里的食物：&ldo;嗯，嗯，听府里的小哥儿说，每到晚上照桓楼都会无偿供应茶水和点心，吸引读书人来这里谈天说地。对了，还有一句诗呢，叫什么来着？&rdo;她偏过头，想了想，突然瞪大眼睛：&ldo;竹居论天下，照桓汇百家。&rdo;

低下身子，好奇地问道：&ldo;那官府不管吗？任由他们恣意放言？&rdo;

&ldo;管？&rdo;雀儿眨了眨眼睛，咧开油腻腻的嘴巴，&ldo;王上颁布了畅言令，官府非但不管，还支持呢。&rdo;

噢？畅言令？有意思，还真想见见这位广纳言路、颇有远见的青王。

&ldo;那季书兄有何高见？&rdo;

&ldo;放眼神鲲，五国之内最有霸者之气的当属雍、青二国。雍国从前代开始就变法中兴，内整其政，外御其务，君臣一心，共武之服。&rdo;

&ldo;嗯～&rdo;&ldo;雍国昌盛已逾数十载。&rdo;

&ldo;观之吾国，自王上登基一来，兴修水利、轻徭薄赋、施以仁政、修缮刑法，可谓一扫陈年迂腐之气，大开清新果决之风。&rdo;

听着门外的辩论，一时兴起，站起身在雅间里跺起步。自从来到青国，见到亲人，胸中的忧闷便一扫而空，整个人阳光了许多。心痒难耐，不禁在房内自言自语：&ldo;可是，这两国都有致命的弱点啊。&rdo;

&ldo;呃？&rdo;雀儿叼着一块五花肉，诧异地看着我，&ldo;什么弱点。&rdo;

轻轻一笑，清声说道：&ldo;一山不容二虎，你可知雍国有几个王？&rdo;

&ldo;几个？当然只有一个，雍王！&rdo;

&ldo;嗯～&rdo;摇了摇头，&ldo;雍国有两个王，一为继承大宝的雍王，一位战功显赫的明王。当年，雍嗣王死后并未留传位诏书，眼见雍国政权分立，周围三国虎视眈眈。当时的三殿下陈绍不顾家臣反对，顾全大局向二殿下陈炜俯首称臣，这才避免了一场内战。&rdo;

&ldo;嗯嗯。&rdo;雀儿点了点头，&ldo;可是这两位可是一对出了名的好兄弟，全天下都知道。&rdo;

&ldo;好兄弟？最是无情帝王家，哪里有什么好兄弟。&rdo;我轻笑一声，直直地看着她，&ldo;雀儿，你是没见过明王其人。若见了，你就会明白当年让贤一事纯属他无奈之举。&rdo;眯起眼睛，冷冷地看向窗外，&ldo;陈绍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为达目的不惜凌虐妇孺。&rdo;回想起乾州一役，回想起爹娘惨死，我不禁抓紧桌角，&ldo;想来他放弃王位一定不如传言那般轻巧，灭幽夺地，明王军功累累、颇得民心，封地也多是肥沃之土。我若是没猜错，明王实为一只假寐的猛虎。待到时机成熟，必将跃出山涧，直取王位。由此看来，雍国的内战只是延后而已。&rdo;

&ldo;小姐好聪明！&rdo;雀儿崇拜地看着我。

微微一笑，继续说道：&ldo;雍国政事可告知世人一个道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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