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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二柱尴尬地抓了抓头:&ldo;小丫头,我们不懂那个什么白什么病啊。&rdo;
他和他哥打小儿跟着人习武,然后就进了峒主府当了护卫,虽然在田里干过活,可是这些事儿他们是真的不懂啊。
珊娘一脸失望地垂下眼,看了眼站在丁家兄弟身后、面无表情的陈延陵,本能地知道这人肯定是没干过农活儿的,更是问都不用问了,一张小脸马上沮丧起来,拉着两个弟弟默默坐到了田坎上。
陈延陵没心思理会这几个小屁孩,只抬眼看着山上那道娇小的身影,心里掠过一阵疑惑:
丁氏兄弟这些年都是跟在辛酉源身边进出的,关于农事上的事应该也看了不少,连他们都不懂那什么白叶枯病,辛螺一个常年待在峒主府里的小姑娘家,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他可是记得辛螺的手,那双手纤细修长,修剪平整的指甲圆润干净,整只手就跟新剥出来的葱白似的,嫩得带着一汪水气,还有那截白玉似的手腕子……
这样一双手根本就不是做农活的手,辛螺怎么会懂得这些农事?胡诌吗?
辛螺不会是这种信口开河的人,何况这种时候,难得彭成亮还支持她,她要胡诌一通,根本就没有好处!而且瞧辛螺刚才一口就说出白叶枯病的模样,神情分明极其笃定……
第20章白叶瘟
彭成亮很快就一头是汗地赶了过来;牵涉到一家人的生计,彭珍和彭瑜兄弟俩也放下了手中的事,跟着他一起跑过来了。
狗娃一看到家里的主心骨们都来了,一把就扑到了彭成亮怀里哇哇大哭起来:&ldo;阿公,你把那个坏峒主赶走,她要毁了家里的田!&rdo;
狗娃一哭,珊娘和栓子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睛全是红通通的,眼泪汪汪地看向彭成亮。
田冬梅先前急着带话,只说辛螺说了家里的稻秧得了病,两丘田的稻秧都不能要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形她也说不清楚。
彭瑜本来听到是辛螺说的,心里就犯着嘀咕,这会瞧着三个侄女侄子都是哭得伤心的模样,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ldo;爹,得什么病要毁了家里的田?她懂个‐‐&rdo;
被彭成亮一眼瞪过来,彭瑜好容易才忍下了那个字,换了句话:&ldo;她懂个什么,什么枯叶病不枯叶病的,她来这儿转一圈儿看一眼,一开嘴就让我们不要这田了‐‐&rdo;
&ldo;不是不要这田,是这田里的禾苗都不能要了!&rdo;
清脆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彭瑜的话,辛螺从上面一层梯田的田坎上冒出来,估摸了一下高度,一下子跳了下来:
&ldo;彭叔,你这两丘田里的禾苗都得了白叶枯病,而且病情很严重,这两丘禾苗都不能要了,你就是继续种下去,也只会让稻株枯死。&rdo;
彭成亮有些疑惑地看了辛螺一眼:&ldo;七小姐,你说的这什么白叶枯病……&rdo;
辛螺一拍脑袋:&ldo;哦,这个又叫白叶瘟、地火烧,有的地方还叫茅草瘟!&rdo;
伸手拔出脚边田里的一株禾苗,辛螺拿到了彭成亮面前:&ldo;彭叔你看这苗,病菌已经从这苗茎基部的伤口侵入维管束了,主茎心叶已经失水青枯,其余这几片叶片也青枯卷曲了,很快就会全株枯死。&rdo;
轻轻将那株禾苗折断,辛螺用手一压,禾茎内腔就溢出大量黄白色的菌脓:&ldo;你看,一挤全是菌脓,没有虫蛀眼,不是螟害枯心,这就是白叶瘟,而且感染得厉害,已经没法儿治了。
刚才我到上面的梯田看了,暂时还没有发现上面的田里有这病,现在得把这两丘田的病苗全耨了,不然这白叶瘟要是传开了,上面的禾苗也得毁……&rdo;
辛螺不自觉就用了自己常用的专业词儿,彭成亮不懂什么茎基部、维管束的,但是却知道正常的禾苗要是折断了,绝对不会挤出来那黄白色的什么菌脓。
庄稼人常年在地里劳作,最怕的就是这些病害了,彭成亮脸色立即慎重起来:&ldo;七小姐,这个……是不是就是稻瘟?&rdo;
小病小害彭成亮常见过,稻瘟却是他小时候曾经见过一回,那一年眼看着稻谷再过些日子就要成熟了,却一大片一大片地倒伏下来,就是有人抢着割了一部分青稻,谷壳里面也是瘪的,根本没有灌浆。
田里全部绝收,村子里的人是靠当年老峒主施下来的粮食熬成薄粥,混着各种野菜甚至还有树皮,才勉强撑到了第二年的开春。
听说那一年别的峒也发生了稻瘟,有的峒主不管下面老百姓的死活,有的寨子上十成人口,死的死,逃荒的逃荒,一下子就荒了七八成!
干田寨才受了天灾,再经不住来一个稻瘟了啊……
见彭成亮将那株病株几乎攥成了水,辛螺迟疑了片刻才答了:&ldo;白叶枯病、纹枯病和稻瘟病是水稻的主要三大病害,这个,也是一种瘟病‐‐&rdo;
彭成亮声音都抖了,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孙:&ldo;毁了!这两丘田的稻秧赶紧都给我毁了!这瘟病绝对不能让它传开,要传开了,我们整个寨子都别想有一丁点儿收成了!&rdo;
彭瑜浑身一阵发冷,不敢置信地闷头跑到远一些的田坎边,弯腰拔了一株禾苗出来,折断禾茎,手指只一压,里面就涌出了黄白色的汁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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