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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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化妆间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五六个穿着戏服的演员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间中央，有的脸上还涂着眼影和腮红，有全抹上了的，也有抹了一半成了阴阳脸的。看见李心宇进来，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他，一脸的迷茫。

&ldo;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见见你们剧团的负责人。&rdo;

李心宇大声问道。

半晌没有人回答。

&ldo;你是谁?怎么进来的?&rdo;门外走进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他身上没穿戏服，披着一件夹克衫。

&ldo;我是警察，你们的负责人呢?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rdo;李心宇拿出警官证。

&ldo;我就是负责人。&rdo;那男人接过警官证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递还给李心宇。

&ldo;到底出什么事情了?&rdo;

&ldo;是这样，我们一位女演员出了一点意外，昏倒了。&rdo;

&ldo;谁昏倒了?夏雨?&rdo;

&ldo;是的。&rdo;

&ldo;怎么会昏倒的?&rdo;

&ldo;这个……现在还不清楚。&rdo;

&ldo;人呢?&rdo;

&ldo;已经送医院了。&rdo;

李心宇扭头就走。这样的节外生枝，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临场昏倒，对于夏雨这种身经百战的演员来说是很难想象的事情，这里一定有什么内情。他现在应该尽快赶到医院，尽快见到夏雨。这里附近有急救条件的大医院就只有协和医院一家，夏雨肯定会被送到那里。脑子飞快地运转着，他已经跑出了剧院，来到了对面的车库。两分钟后，汽车顶着呼啸的警笛飞速地向协和医院疾驰而去。

协和医院的急诊部在大楼的西侧，青白色的日光灯让宽敞的大厅显得毫无生气。除了身穿白大褂偶尔低着头匆匆一闪而过的几个医生护士，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这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药水味儿，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冰冷的手术刀和各种药剂瓶罐。

李心宇到前台询问了一下，果然，夏雨几分钟之前刚刚被送到这里，正在103急救病房。急救病房的外面是一条不长的走廊，两旁是一排排靠墙放置的长凳，供病人的随行家属在门外等待用。走廊的尽头是两扇紧闭的弹簧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隐约能望见走廊的另一半。

李心宇不喜欢医院，尤其是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消毒药水味儿，他觉得那是死尸的味道。然而，工作让他偏偏经常要和医院打交道，甚至于连医院中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停尸房，他也不知出入过多少次了。他忽然想到，从小到大他出入的大大小小各个医院里，从来没有一条走廊的一头是死的。所有他见过的医院走廊，在尽头要么是一扇像眼前这样的弹簧门，要么是一道拐弯的楼梯。你总可以从这里走到另一个地方，或许是一间大厅，或许是另一条走廊。小时候父亲告诉他说那是为了让死人的鬼魂总能找到出去的地方。鬼没法走回头路，一旦撞进了死胡同就只能一直呆在那里，于是变成了不散的阴魂。现在想到父亲这个回答，他依旧有些发悚。的确，除了战场之外，医院恐怕是死亡发生最为频繁的场所了。每年不知道有多少生命在这里熄灭，尽管他从不相信鬼魂，但对死者的敬畏恐怕是人类的本能。

眼前的这条走廊里几乎是空的，除了在103房间门外的长凳上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影。李心宇走到他跟前，那人双手托着额头，看上去非常疲倦。103的房门紧闭着，里面不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李心宇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坐在了那个男人的对面。那人发现有人靠近，抬起脸来，李心宇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今晚话剧的男主角沈雁秋。他一脸倦容，脸上的妆还没开来得及卸干净，红一块黑一块的看上去有些滑稽。他略为诧异地盯着李心宇看了几秒钟，半张了一下嘴却没说话，依旧把头低了下去。李心宇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沈雁秋，他的身材高大，皮肤细嫩，手指修长，看上去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一般这类人都有两个很普遍的弱点，第一是经不起什么大的挫折，第二是凡事大多以自我为中心，而不大习惯考虑别人，所以和他们很难相处。

李心宇抬腕看了一下表，八点半，距离话剧开场恰好两个小时。原本这个时候全剧差不多可以进入杜丽娘还魂的高潮部分，可现在，扮演杜丽娘的夏雨正躺在急救室里。今晚的事情估计可以上明天本地各大报纸的头版。

急救室的门忽然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的护士。坐在对面的沈雁秋急忙站起来，冲到了医生面前。

&ldo;医生，怎么样了?&rdo;

不知道是否由于职业的关系，他的声音调子很古怪，乍一听有些像先前在舞台上唱台词的感觉。

&ldo;嗯，基本没什么大碍了，她现在很清醒。&rdo;

医生摘下口罩，慢条斯理地说。

&ldo;啊，那……那真是太好了!我能进去看看她么?&rdo;

&ldo;噢，可以，不过最好不要呆太久，她现在还比较虚弱。&rdo;

&ldo;好，好的。医生，谢谢你!&rdo;

沈雁秋快步地走进了房间里，把门从身后带上了。

李心宇站了起来，走到医生跟前。

&ldo;对不起，我能不能问一下病人的情况?&rdo;

&ldo;你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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