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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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ldo;对不起，&rdo;我连忙说。&ldo;您的书‐‐我是说，您在读的这本书‐‐很吸引人。&rdo;

她不理会我，耸了耸眉毛，眼睛还是盯在摊开的书上。

&ldo;您瞧，我也是在研究同一个课题，&rdo;我坚持说。

她的眉毛弯得更高了。但我指了指眼前的这些文件。&ldo;不，也不算是。我不过一直在读关于‐‐&rdo;

我看了看眼前这一堆罗西的文件，突然住了口。她那轻蔑的斜视让我的脸开始热了起来。

&ldo;德拉库拉?&rdo;她讽刺地说。&ldo;您那一堆好像是第一手资料?&rdo;她讲话口音很重，但我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

我换了一种策略。&ldo;您读这些纯粹是好玩吗?我的意思是，为了娱乐?还是您在从事这一研究?&rdo;

&ldo;好玩?&rdo;她没有关上书，也许她在想方设法打击我。

&ldo;呃，这个话题非同寻常，如果您在研究喀尔巴阡山的话，那您一定对这个课题有浓厚兴趣了。&rdo;我没有说得太快，这是我从硕士答辩以来养成的习惯，&ldo;我自己也正要打算去看那本书呢。事实上，是那两本。&rdo;

&ldo;真的?&rdo;她说。&ldo;为什么啊?&rdo;

&ldo;这个嘛，&rdo;我冒险说道。&ldo;我从‐‐从一个非同寻常的地方找到这些信‐‐它们提到了德拉库拉。他们讲的是关于德拉库拉的事。&rdo;

她的目光中开始流露出一点兴趣，放松的姿势中显出一种男性的自得。我突然想到，这个姿势我看过上百次了。我是在哪里见过的呢?

&ldo;那些信里讲的是什么呢?&rdo;她用低沉的外国口音问我。

&ldo;我在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工作‐‐那个人现在有些麻烦，二十多年前他写了这些信。他把我交给了我，希望我也许可以做点什么帮他摆脱眼下的‐‐处境‐‐目前这种处境‐‐和他的研究‐‐我的意思是他以前研究的课题有关。&rdo;

&ldo;我明白了，&rdo;她冷冷而有礼地说。然后，刻意但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收拾她的书。现在她拿了自己的提包要走了。她和我想象的差不多高，宽肩，有点儿结实。

&ldo;您为什么在研究德拉库拉?&rdo;我绝望地问道。

&ldo;我想这和您没有任何关系，&rdo;她简明扼要地告诉我，转过身去。&ldo;但我在准备一次旅行，尽管一时还没确定什么时候走。&rdo;

&ldo;去喀尔巴阡山?&rdo;我突然觉得，在这场谈话中，我成了个喋喋不休的人。

&ldo;不。&rdo;她轻蔑地把答案抛给我。&ldo;去伊斯坦布尔。&rdo;

&ldo;天啊，&rdo;父亲突然对着充满鸟语的天空祈祷起来。

&ldo;最后一批燕子都飞过我们头顶回家了。又一次，父亲的故事中断得太快了。

&ldo;看，&rdo;父亲说，从我们坐的地方直指向前。&ldo;我想那就是圣马修修道院了。&rdo;

我顺着他的手往那黑黝黝的群山瞧去，发现上面有个地方，灯光微弱但平稳。旁边没有其他灯亮着，这说明附近没有住人。俨然一块大黑布上的一点亮光，高悬在那里，但又不是在顶峰‐‐它悬挂在城市和夜空之间。

&ldo;是的，我想那肯定就是修道院。&rdo;父亲又说了。&ldo;我们明天要真正爬山了，即使我们走大路上去。&rdo;

我们再次漫步在没有月光的街道上，这时，我感到一种从高处坠落下来的失落感，告别了某种高尚的东西。

我们在古老的钟楼处转弯，我又一次回头看了它一眼，让那点微小的亮光刻在我脑海里。它还在那里，在一面墙上闪烁，墙外是黑暗中的九重葛花。我不觉安静地站在那里好好看了它一会。就在那时，灯光闪了一下，就一次。

第九章

我亲爱的、不幸的继承者：

我将尽快结束我的讲述，因为您必须从中得到重要的信息，这样我们两个人‐‐啊，至少能幸存下来，能在仁慈和怜悯中继续生存下去。

还是续上前话吧：我从英国到希腊的旅程异常顺利，这样顺利的旅行我平生有过几次。在这样的田园风光中，我都考虑过完全放弃追索德拉库拉这个名字，在我看来这是个恐怖的幻想。我一直把那本古书带在身边，不想和它分开。但现在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打开它了，我觉得自己从它的诅咒下解放了出来。但是有点什么东西‐‐一个历史学家对周密的热爱，或者就是喜欢追逐些什么‐‐让我坚持计划。接下来我还要讲几件事，它们都可能会让您觉得不可思议。我请求您读完。

牛津大学三一学院

1930年12月14日

父亲说，我听从他的请求，读完了每一个字。

那封信再次告诉我罗西在苏丹迈米德二世文件中骇人的经历‐‐‐他在其中找到一张用三种语言标识的地图，好像指示出弗拉德&iddot;德拉库拉墓的方位，后来这地图被一个阴险的官员偷走了，那官员脖子上有两个很小的刺孔。

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他的写作风格缺少前面两封信的严谨，文字单薄，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好像他是在极度不安中打下这些东西的。尽管我自己也很不安，我注意到他讲述的语言，和两晚前他给我讲那些事时的语气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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