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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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爱你的妈妈，

海伦&iddot;罗西

一九六二年六月

我心爱的女儿：

你出生时，头发又黑又卷，贴在滑溜溜的脑袋上。我搂着你，看着你新生头发的光泽从纯黑变成亮色，又变回纯黑。尽管打了吗啡，我心中仍充满着幸福。

爱你的妈妈，

海伦&iddot;罗西

一九六二年八月

第六十六章

海伦背对房间，睡在靠窗的一张小床上。我走近时，她似乎意识到了我的出现，朝我这个方向微微翻过身来。

我以为旅行和昨天的步行让她累坏了，但她如此奇怪的睡姿令我不安地走近去看。接着，在可怕的一刹那，我看到她绿白的脸色和喉咙上的鲜血。在那几乎愈合的创口，在脖子的最深处，两条血流缓缓渗出，绽开。她那件看上去很便宜的白色外衣的袖子上血更多。她在熟睡中一只胳臂撂到了头顶上，外衣前襟被斜斜拉开，扯破了一点儿，一只乳房袒露着，几乎可以看到深色的乳头。

看到这一情景，我一下惊呆了，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在那一时刻，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沉重的哽咽堵住了我的喉咙，当时我不知道这是暴怒。

&ldo;海伦!&rdo;我轻轻摇她的肩膀，但她的表情没有变。现在我看出了她有多么憔悴，似乎她在睡眠中遭受痛苦。

十字架上哪儿去了?我突然想起它，便四处寻找，却发现它就在我脚边，细细的链子断了。是有人把它扯下来的，还是她睡觉时压断的?

我又去摇她，&ldo;海伦，醒醒!&rdo;

这次她烦躁地动弹了一下，我不知道，让她醒得太快会不会伤害她。不过，过了一会儿，她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她动作无力，昨晚她失血有多厉害?为什么我丢下她一个人呢，不管是昨晚还是其他的夜晚?

&ldo;保罗，&rdo;她说，似乎迷惑不解，&ldo;你在这里干什么?&rdo;

她好像要挣扎着坐起来，却突然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她用手扼住喉咙，我带着无言的痛苦看着她，慢慢拿开她的手。她的手指沾有浓稠的血，正在变干。

她瞪着血，又瞪着我，&ldo;哦，上帝，&rdo;她说，一下坐得笔直。尽管她脸色吓人，我仍第一次感到一丝宽慰：如果她失了很多血，就不会有力气做出这么多动作。

&ldo;你现在完全醒了吗?&rdo;我说。

她点点头。

&ldo;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rdo;

&ldo;是的，&rdo;她说着，却一下把头埋到那只血手里，低声抽泣起来。

&ldo;我在这儿，&rdo;我吻着她那只干净的手。

她捏着我的手指，抽泣着，努力恢复常态，&ldo;我们必须考虑‐‐那是我的十字架吗?&rdo;

&ldo;是的，&rdo;我举起十字架，端详着她。她没有退缩的意思，我感到无限欣慰，&ldo;你摘下来的吗?&rdo;

&ldo;不，当然不是。&rdo;她摇摇头，一滴余泪滚下脸颊。

我指给她看地板上十字架掉落的地方，&ldo;它靠近你时，你有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rdo;

&ldo;不，&rdo;她迷惑地说，&ldo;至少，还没有。&rdo;简单的几个字令我喘不过气来。

&ldo;这本来会更糟糕的，&rdo;她说。

我搂住她，感到她一向坚毅的肩膀在颤抖，我自己也在颤抖。

&ldo;是的，&rdo;我低低说道，&ldo;不过我们要保护你不受到任何别的伤害。&rdo;

她突然摇摇头，似乎惊奇不已，&ldo;这是座修道院啊!我不明白。吸血鬼应该讨厌这种地方。&rdo;

&ldo;我也不明白，&rdo;我慢慢说道，把她的手翻转过来，&ldo;从国内来的那个图书管理员‐‐他在伊斯坦布尔，又在布达佩斯找到我们。他会不会也跟着我们到了这里?&rdo;

她抖了一下，&ldo;那他是怎么进修道院的呢?&rdo;

&ldo;这个简单，&rdo;我指了指最近的那扇窗子，&ldo;哦，上帝，我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呢?&rdo;

&ldo;我不是一个人，&rdo;她提醒我，&ldo;屋里还有五个人和我一起睡。不过你是对的‐‐他会变形，我妈妈说过的‐‐蝙蝠，雾气‐‐&rdo;

&ldo;海伦!&rdo;我摇晃她，&ldo;我再也不让你单独待着，哪怕一个小时也不行。&rdo;

&ldo;保罗，如果我有任何一点那样的感觉，我会告诉你的。&rdo;她现在语调激昂，似乎对我的承诺激起了她行动的欲望，&ldo;我要洗脖子，把它包好。&rdo;

我帮助她擦洗干净她的喉咙，尽量不碰到伤口。她换衣服时我为她看门。近处看到那可怕的伤口，我有一会儿差点忍不住，想到外面尽情地流泪。

我们从教堂走出来，拉诺夫正懒洋洋地站在院子里。他冲着海伦眯起眼睛，&ldo;你起得够晚的，&rdo;他责备道。

他说话时，我仔细看他的上犬牙，不过它们和平时一样尖。如果变得更尖利了些，也给他那令人不快的笑容遮掩住了。

第六十七章

巴赫科沃修道院坐落在高耸而光秃的群山之间，&ldo;我们可以就这样走进去吗?&rdo;我问拉诺夫。

他摇摇头，意思是可以。于是我们走进了黑暗而阴凉的拱门。

我们慢慢往前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阳光灿烂的庭院。除了那三个修士、鸡群和小猫，再没有任何人，只有我们，独自沉浸在这拜占庭的气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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