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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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我们不打算走前门，那样在路上就能看见我们。我们匆匆赶往后门，那里有扇低窗，朝里的一面挂着紫色帘子。

&ldo;那里通向圣所，&rdo;海伦说。

进到里面，我发现海伦是对的，我们就在圣像屏帷的后面。

圣像屏帷后面的房间被一座高台所占据。我好一会儿才找到放在架子上的一盒火柴。地下室是我到过的最黑暗的地方，我用带来的蜡烛点燃了熄灭的蜡烛，烛光闪亮起来，海伦轻轻拿开两幅圣像，然后移开沉重的盖布，圣骨盒露出来了，我们低头看着，浑身颤抖。

顶盖是美丽的铜浮雕‐‐一位长发圣人，举着一只手祝福我们，可能是一位殉道者，他的圣骨也许就在盒里。圣骨盒的顶盖像是钉死或上了闩。我怎么也打不开。

在寻找开口时，我们敲了敲盒子。里面有东西在动，似乎在敲着盒子的里面，我们吓了一跳。

盒子的确太小，只能装一个小孩的身体，或某些古怪的东西，不过很重。有那么一会儿，我万分惊恐地想到，也许这里面最终只有弗拉德的头颅，我开始冒汗。

我正要开始行动，突然海伦轻呼一声，&ldo;保罗，看!&rdo;

我赶快转过身，发现放圣骨盒的大理石满是尘土，却不是结实的一整块。我们在使劲移开圣骨盒时，大理石也跟着稍稍移动。我相信自己停住了呼吸，不过我俩还是一言不发，合力移开大理石板。

石板不厚，却重得很。等到我们把石板靠到后墙上时，两人已是气喘吁吁。

下面是一块长石板，石料与地板和墙壁是一样的，与人体是同样的长度，上面的图案非常粗糙，直接凿刻在坚硬的石面上‐‐那不是一张圣人的脸，而是一张真人的脸‐‐一张残酷的脸，尽管轮廓粗放，还是努力显得愉快、自信。

&ldo;海伦，&rdo;我轻声开口道，但不再说别的。

我拾起短剑，海伦一只手伸进衣服里‐‐我一直没看清伸到了哪里‐‐拿出一枝小手枪，她把手枪放在墙边伸手够得着的地方。

然后我们伸手到墓碑下边，抬起来。

雕凿漂亮的石盖移开一半。我们浑身发抖，差点抓不住石头。

石头搬开后，我们低头看里面的人体：紧闭的双眼，灰黄的皮肤，红得不自然的嘴唇，无声的、浅浅的呼吸。

是罗西教授!

第七十二章

将近一个月了，他还穿着那天晚上我们两个最后一次谈话时他穿的那套衣服。衣服撕破了，像是出了一场车祸。脖子一边的皮肤皱纹浸满了缕缕鲜血，在肮脏的领子上汇成猩红的一团。他呼吸微弱，嘴巴松弛而肿胀，除了衬衫一起一伏外，他的身体一动不动。

海伦伸出手，&ldo;别碰他，&rdo;我厉声说道。这话却让我自己更加充满恐惧。

我不知道，如果他睁开眼的话，事情会不会变得更糟糕，不过他的确睁开眼了。即使是在昏暗的烛光下，他的眼神依旧湛蓝，充满迷惑，四下张望，似乎想努力看清我们的脸，而身体却死一般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神似乎定格在俯身看他的海伦身上，蓝色眼珠部分慢慢地清晰起来，睁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清楚。

&ldo;啊，我的爱，&rdo;他的声音分外轻柔。

&ldo;爸爸，我是海伦&iddot;琳娜。我是你的女儿。&rdo;他拉起她的手。

我想告诉他，我们要马上把他带出去，我们要回家，但我已经清楚，他受了多重的伤。

&ldo;罗西，&rdo;我俯下身说，&ldo;我是保罗，我在这里。&rdo;

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ldo;哦，保罗，&rdo;他说，&ldo;你来找我，你不该这么做。&rdo;他又看看海伦，&ldo;我记得你，&rdo;过了一会儿，他喃喃道。

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海伦母亲给我的戒指，举到他眼前。

他放开海伦的手，笨拙地触摸戒指，&ldo;给你，&rdo;他对海伦说。

海伦接过去，戴到手上。

&ldo;我妈妈，&rdo;她颤抖着开了口，&ldo;你还记得吗?你在罗马尼亚碰到她的。&rdo;

他看了看她，带着旧日的渴望，笑了，&ldo;是的，&rdo;他终于低声说道，&ldo;我爱她。她去哪儿啦?&rdo;

&ldo;她在匈牙利，很平安，&rdo;海伦说。

&ldo;你是她的女儿?&rdo;现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

&ldo;我是你的女儿。&rdo;

泪水缓缓涌上他的眼睛‐‐似乎流泪是件艰难的事‐‐然后顺着眼角的纹路淌下，&ldo;保罗，请照顾好她，&rdo;他声音微弱地说。

&ldo;我要和她结婚，&rdo;我告诉他。

我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里面传来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喘息声。

&ldo;那就‐‐好，&rdo;他终于说道，&ldo;她妈妈过得好吗?&rdo;

&ldo;是的，爸爸，&rdo;海伦的脸在颤抖，&ldo;她在匈牙利，很平安。&rdo;

&ldo;是的，你说过了，&rdo;他又闭上了眼睛。

&ldo;她还爱着你，罗西，&rdo;我用发抖的手揉着他的衬衫前面，&ldo;她把这个送给你‐‐还有一个吻。&rdo;

&ldo;我试过很多次，努力想记起她在哪里，可是有件事‐‐&rdo;

&ldo;她知道你努力了，休息一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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