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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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戚时安拿着笔记本电脑的手有些酸，没好气道：&ldo;你调查他到底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八卦之心？&rdo;

&ldo;都有吧。&rdo;章以明回答得理直气壮，&ldo;那你这么为他说话，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什么别的？&rdo;

戚时安不止理直气壮，可以称得上是振振有词了：&ldo;当然是为了公司，沈多意刚来没多久，马上就要搞定盛昭了。&rdo;

他向来吝于分享自己的感情活动，尤其不会和章以明这种万金砸过去也拉不回的浪子倾诉。又或者是，他自己都不确定那份&ldo;别的&rdo;是指什么。

是喜欢吗？

可沈多意刚揍了他一拳，都流血了。他也把对方气得够呛。

戚时安动动嘴角：&ldo;我睡了，你自便。&rdo;

据说深蓝色的寝具最有助于睡眠，可惜戚时安的床单和被套除了深灰就是浅灰。他把双层厚窗帘拉上，然后毫不留恋地关了灯，睡前忍不住想，黑漆漆一片，哪能看出是什么颜色，估计理论不成立。

同样需要判断是否成立的，还有沈多意发来的自证说明。

挂靠信息对外都不采用真名，也没有照片显示，所以沈多意是被专门调查到的。他那晚告知孟平后，咨询公司立刻撤下并永久注销了他的信息。

会议室里，戚时安和章以明坐在一侧，沈多意坐在对面，中间隔着宽大的会议桌。两份说明报告分别被两位老板拿在手中翻看，沈多意十指交叉置于桌上，语气急缓适当地说：&ldo;我的信息几乎是一毕业就挂在上面了，截止到昨天差不多已经四年，久到我自己都忘了。&rdo;

&ldo;孟老师是孟良的叔叔，我和孟良是同专业的师兄弟，所以孟老师很照顾我。那时候我在攒钱买房子，为了让我多赚一点，所以让我挂靠了信息。&rdo;

精算师极少挂靠执照，沈多意那时候还只是准精算师，所以咨询公司对外的信息也没有什么噱头。&ldo;如果孟老师不是老板，应该也不会有公司让我挂。&rdo;沈多意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ldo;对方真的只是在帮我。&rdo;

章以明摆摆手做了个&ldo;暂停&rdo;的手势：&ldo;这一点先不论，说破大天不外乎是赚个外快。公司顾忌的是‐‐同行竞争。&rdo;

明安随便一点内幕消息和客户数据都够小型咨询公司吃两年，而沈多意又对孟平怀着感恩的心，因此难免让人不多想。

戚时安用短而修整的指甲刮刮眉心，心说章以明真会引导，摆明要窥探对方关于辞职的私隐。他抬眼看向沈多意，说：&ldo;章先生问的只能你口头解释，书面没法说明。&rdo;

沈多意松开交叉的十指，这个动作表明他彻底放松了，解开了自我保护的防御姿态，他不紧不慢地回答：&ldo;只有小型咨询公司才需要挂信息吸引客户，因为没有资本聘请那么多专业人员，更担不起明安负责的大客户。那里十单的总成交价还不如明安一单的几十分之一，数据给他们不是吃两年，而是根本吃不下。&rdo;

&ldo;孟老师对我确实很好，那两年挂名信息总共给了我六十万，但是我为了报答他选择辞职进入金融行业，再盗取数据反馈回去，然后他再发展客户，未免太复杂、太耗时了。&rdo;问题是章以明问的，沈多意却看着戚时安，他自己都没发觉。

戚时安饶有兴致地问：&ldo;那你是怎么报答他的？&rdo;

沈多意一愣：&ldo;这也要说吗？&rdo;

章以明叩叩桌面：&ldo;可以不说，无非就是整体可信度降低一些。&rdo;

沈多意仍望着戚时安，坦白道：&ldo;辞职前就回报完了，保险公司去年推出的产品&lso;白金计划&rso;其实是我设计的，我把它送给了孟老师。&rdo;

&ldo;白金计划&rdo;是去年最热的保险产品，章以明有点难以置信地问：&ldo;他给你六十万，你还了他上千万？&rdo;

沈多意终于不再看着戚时安，垂下眼点了点头：&ldo;恩情不能那么算，雪中送炭可能只送了一小块炭，但带来的温暖是无穷的。&rdo;

章以明没有想到职场还有这么纯粹的帮扶关系，沉默片刻等惊讶感逐渐平息，但好奇心反而更盛，问：&ldo;那你怎么辞职了，感情崩了？听说孟平还曾把他女儿介绍给你。&rdo;

虽然垂着眼，可沈多意能感觉出有道目光打在他身上。他点点头，从实回答道：&ldo;之前相亲来着，不太合适，不过大家一直是朋友。&rdo;

良好和态度与合理的解释是一方面，创利水平和专业素养是另一方面。沈多意武器太多，即使手法温柔，也照样能把对方朝他伸出的枝杈一一斩落。

他主动提出多签一份附加协议，给双方多一层保障。

协议签完，章以明带走盖章收存，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戚时安。戚时安没说什么话，此时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喝水，好像在咖啡厅约会似的。

沈多意看看手表：&ldo;戚先生，那我回去了？&rdo;

戚时安捧着水杯：&ldo;你刚才解释的时候，为什么一直看着我？&rdo;

沈多意静了片刻，回答道：&ldo;我想对你证明，我不是为了钱什么都做。&rdo;

窗户纸乍然捅破，细雨清风一并涌入，倘若屋檐上挂着串风铃，那此时一定在叮咚作响。戚时安心中豁亮，他们之间的偏见本如cháo汐涨退，可是沈多意竟然主动一步，从此在他心间植了密树，还筑了长堤，意图把偏见全部摒除在外。

他已败退，却得寸进尺：&ldo;为了人情也不行。&rdo;

&ldo;什么？&rdo;沈多意没反应过来。

戚时安虚张声势：&ldo;再随便相亲，我亲自出警告信。&rdo;

第10章

比起三十层简约又沉闷的装修风格，章以明的办公楼层要花哨温馨得多。他对待秘书的着装更是宽松，甚至还要求人家多穿亮眼的颜色。

办公室的门上挂着一圈圣诞花环，其中一颗松果已经松动，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就要掉了。屋内光线明亮，深棕色的皮质沙发旁摆着张浅棕色的藤编圆椅，几个方形靠垫随意搁在沙发和椅子上，让人想窝上去眯一觉。

章以明坐在办公桌后审核手下部门的报告，桌上摆着不少零碎的工艺品。不止桌上，但凡能放置装饰品的地方都没空着，他喜欢出差的时候买点小玩意儿回来，有些送人，不过大部分都堆在了办公室里。

秘书送来下周的工作安排，章以明的目光没离开过文件，头也不抬地问：&ldo;晚上有什么活动？&rdo;

秘书回答：&ldo;晚上约了证监会国际合作部的李先生吃饭。&rdo;

章以明烦道：&ldo;通知戚先生，让他去。&rdo;

说曹操，曹操到。戚时安忙里偷闲过来一趟，正好听见章以明给自己派遣工作。等秘书离开，他自顾自到沙发上坐下，既不说明来意，也不说是否同意去应酬。

章以明心中明白，拿起手机拨出号码，等里面接通便温柔地开口：&ldo;孟小姐，上次关于重疾险还没聊清楚，晚上见个面？&rdo;

戚时安皱眉看向对方，随着电话挂断忍不住问：&ldo;这么巧，姓孟？&rdo;

你永远想象不到猎艳高手的狩猎范围，章以明带着不屑和心疼看向戚时安，觉得饱汉子嘲笑饿汉子饥是种相当没素质的行为。他坐在椅子上旋转半圈，面对高空外的阳光，说：&ldo;虽然我在两性关系方面没什么底线，但做第三者的话还不至于。&rdo;

怪不得查沈多意，还拐弯抹角探听沈多意辞职的原因，戚时安不慡地问：&ldo;怎么，现在放心了？&rdo;

&ldo;想套话？&rdo;章以明又转过来，&ldo;孟平的女儿之前进了保险公司，让沈多意带着，俩人还相了亲，保险公司的人都说他们般配。所以我得弄清楚，别破坏了人家。&rdo;

谁知查出咨询公司的事儿，正好摊开说清，还能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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