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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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我低着头从四爷身边走过，听见他明显粗重了的呼吸。我不敢多想，忙快步走了过去，进了耳房，就看见一个个的丫头被叫了进去，说了几句又放了出来，最后一个轮到了我，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ldo;姑娘，您跟我来。&rdo;

我点点头，慢慢地跟在他身后，看见他一撩帘子，我深深地喘了口气，一步迈了进去。屋子里光线不明，只是看着四爷背着手站在几案边。我心里仿佛长满了水泡，挑破一个，哆嗦一下，却还得忍受着下一波疼痛的来袭。

一时间屋里静得凝固了似的，只听见四爷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我知道他本是个急性子，一切的冷漠稳定，只是自我强加克制的结果。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一个身影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我的面前，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捏起了我的下巴：&ldo;你这个……&rdo;

四爷的话未说完就咽住了，任凭我的眼泪顺着他的手腕滑下：&ldo;对不起，对不起……&rdo;我似乎只会说这三个字了，四爷的嘴角硬得如同一条线，额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眼中一阵发狠、一阵软弱，终是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将我抱进怀里：&ldo;算了……&rdo;哑哑的两个字轻轻地飘了出来，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我下意识地紧拥了四爷一下，四爷腰身一硬，转而更用力地拥住了我。

我的眼泪不停地流着，仿佛想将四年的情分儿一次出清。过了一会儿，&ldo;你还是要进去吗？&rdo;四爷嘶声问道，我一顿，在他怀里点点头，感觉他身体一僵。我轻轻地推开了他，认真地看向他：&ldo;若是你还想见到胤祥，就放我进去。&rdo;

他一怔，别过了头去，碎米细牙紧咬着下唇，眼中有着不舍，有着不甘心，更有着犹豫抉择。我微微踏前一步，&ldo;若我在你身边，那就是八爷他们手拿把攥的证据，更何况，除了胤祥，你还能信谁，还有谁能全心全意地帮你？就算你不要他了，难道也不想要你原本想要的了吗？&rdo;我清晰地问了出来。

四爷雷击般地回转了头过来，目光咄咄逼人地盯住了我。一抹惊疑狠绝闪过了眼底，我没有畏惧地挪开眼光，而是真诚柔软地与他对视，心里明白，成与不成就在他一念之间了。四爷盯视着我的目光渐渐缓和了下去，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眼中意味不明，却不说话。清了清嗓子，我又低声说：&ldo;以前我就说过，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现在依然如此。&rdo;

四爷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自失地一笑：&ldo;也未见得吧，也有的是我怎样也拿不到的，不是吗？&rdo;我心一酸，只是装作听不懂，低垂了睫毛。过了一会儿，四爷跨前了一步，伸手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ldo;我还会见到你的，是不是？&rdo;

我重重地点点头，轻声说&ldo;一定会&rdo;……四爷手一顿，转而捞起了我的辫子，我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却见他从中挑了些断发出来，握在了手心里，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转过身去，略抬高了声调：&ldo;你要好好伺候十三爷，知道吗，嗯？&rdo;我一顿，清晰地答道：&ldo;是，奴婢知道了。&rdo;&ldo;你下去吧。&rdo;我恭敬地福了福身儿，刻意忽略了那其中的嘶哑：&ldo;奴婢告退。&rdo;

走到门口，我忍不住顿了顿，身后却是一片寂寞，不敢再回头。&ldo;只要活着，就有希望……&rdo;我低声说，一低头，伸手掀了帘子出去了……

&ldo;吱呀呀……&rdo;大门重重地慢慢地在我们身后关上了，以前的种种也被关在了门外。这里说是禁地，却也是一个不会再有勾心斗角、生死搏杀的世外桃源。四爷，那可能已经是十年后的事了，而眼前我要见的却是他……

第三十九章尾声

随着那太监走到了二门，看着他给守门的太监递了条子，其中一个核对无误后，掏出了一串儿钥匙，把门上大大的铁锁打开。一个太监正守在门里，我略微一瞥，却是秦顺儿，几年不见，他也是个大人的样子了。

我低着头跟着走了进去，到了秦顺儿跟前突然一抬头，又笑着低了头下去。可秦顺儿那如同白日见鬼的表情早已落入眼中，样子可笑得很。过了会儿，就听见秦顺儿招呼着我们去下人房，可他的嗓音已经有些变调了，说话也是磕磕巴巴。

眼瞅着他安排了其他几个人，却找了个碴儿带我走向一旁，刚转过个假山，他猛地回过头来，&ldo;扑通&rdo;一下跪下了：&ldo;主子，真是您吗，真的是您……奴才不是做梦呢吧。&rdo;小太监一咧嘴哭了出来。我眼一红，一把拉了他起来：&ldo;记住，我不是什么主子，只是个丫头，知道了吗？&rdo;

小太监一愣，立刻明白了了过来：&ldo;是，奴才知道了。&rdo;他吸了吸鼻涕，又拿袖子一抹脸，就兴奋地笑着说：&ldo;主子，啊，不是，那个……十三爷现就在书房，您是不是……&rdo;我摇了摇头，伸手从脖颈上把那个扳指儿取了下来递给他：&ldo;我去湖边等他。&rdo;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如捧珍宝似的飞快去了。我大大地呼吸了一口四周分外香甜的空气，就笑眯眯地往湖边走去，那里向来僻静，现在更是如此。从未想过我还有回来这里的一天，抚着一糙、一木、一石，家的感觉瞬时盈满了心头，脚步越发地轻快起来。

我缓缓地在平日里坐的石头上坐下，若不是水凉，定会将脚伸了进去。突然发现眼前的一切好像是个轮回，又仿佛回到了，不禁有些好笑地想，看来真是没做福晋的命了，来的时候是个秀女，现在却又变成个丫头。

水流清清的，一波波地随着风涌向岸边，我闭着眼，享受着久违的平和舒适，嘴里忍不住地哼唱起那首《读你》，&ldo;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读你的感觉像三月……&rdo;

&ldo;是你吗……&rdo;一个嘶哑的，小心翼翼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一顿，心跳紊乱了起来，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这几天不是已经千百遍地想过重聚的时刻了吗，为什么还会这么激动？不等我再多想些什么，一个大力传来，我已跌入了胤祥温暖的怀抱里，一双手急切地把我从头摸到脚，&ldo;真的是你，我是不是又醉了……&rdo;他喃喃自语着。

突然又把我的脸抬起，仔细打量，没等我看清楚他，又被他摁回了怀里，&ldo;没关系，是不是都没关系，反正我再也不松手了，死也不要……&rdo;我被他闷在怀里，呼吸都有些不畅了，满心的思念、痛苦、激动，一时间都化作了无可奈何的好笑。

我强在他怀里挣扎着，好不容易抬起头来：&ldo;你再这么抱下去，我真的就没命了。&rdo;胤祥一顿，低下头看我，我这才看见了他的样子，削瘦苍白的容色，眉骨嶙峋，胡碴儿隐隐疵起，只是那双黑眸一如以往，眼神却是那样的不确定。眼泪不自禁地就掉了下来，我哆嗦着嘴唇：&ldo;你这个人，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我留的那些信、那些话，难道你都没看吗？&rdo;

胤祥定定地看了我两眼，猛地低头下来吻住了我。那样的热烈，那样的恐惧，那样的不可抑止，他心底的各种情绪如海浪般一波波地向我冲刷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就在我觉得再也无法呼吸的时候，他放开了我，面庞紧贴着我的脸孔：&ldo;真的是你，现在我才确定，你没死，小薇，我的小薇……&rdo;他的眼泪滴到了我的脸上，烫烫的。我忙用手去给他擦，却被他捉住放在唇边摩挲，就像以前他常做的那样。

我微微一笑：&ldo;我才不会死呢，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下来，再娶些野女人回来享艳福，而我自己一个人去那乌漆麻黑的地方受罪，哪有那样的好事儿？&rdo;胤祥一怔：&ldo;哈哈……&rdo;突然放声大笑，一把把我抱起来旋转着，我忍不住尖叫了出来。

看我快受不了了，胤祥才笑着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抱着我，满怀喜悦地看着我，又喃喃地嘀咕了些什么。看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微微一笑，凑了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ldo;我不再恨皇阿玛了，他竟没有骗我，他说没有一个做父亲的会害自己的儿子。&rdo;

我一愣，看向他溢满了幸福的眸子，又变得神采飞扬的脸庞，我笑着轻轻点了点头：&ldo;你说得对。&rdo;胤祥一笑，紧了紧抱着我的手臂，笑说，&ldo;如果说皇阿玛圈禁我是为了让我见到你，那真是值了。&rdo;我心一紧：&ldo;你这个傻瓜。&rdo;我喃喃地念叨着，胤祥却笑眯眯地用额头顶住了我的额头。

看他低头又想吻我，我轻轻拦住他。他一怔，未及开口，我用手捧住他的脸：&ldo;你再说一次好不好？&rdo;&ldo;说什么？&rdo;胤祥抬手握住我的手，挑眉笑问。我微微一笑：&ldo;就是我那次受伤你说的话，这次我要听汉话。&rdo;胤祥一愣，然后就笑了出来，样子痞痞的。我脸红了起来，可还是坚持着，我想问他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机会，或者应该说是没有勇气。胤祥的深情，一直让我有着很重的包袱，只怕自己会辜负他，今天我却再也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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