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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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第1页）

但有些事体，又不能不作。

&ldo;宝珠姑姑也算是用心良苦，就不晓得有没有用。&rdo;冯绍英讲。

&ldo;谋事在人，成事在天。&rdo;虞景明说。

润生这会儿站在虞记四马路分店门口，也看着对面米铺，龇牙咧嘴的，麻喜从斜对面的铺子里过来，凑到润生跟前问：&ldo;喂，我说你们虞记这位姑姑这唱的是哪出呀?&rdo;自上回虞宝珠过来四马路这边，为着陈元甫养戏子的事体闹了好大一场，还叫天蟾戏院的人扣住，在四马路闹出了好大的笑话，这会儿，一个个自不免又在看戏。

&ldo;什么唱哪出，虽胡扯，元甫掌柜欠了米铺粮钱，总要还的吧，大姑奶奶是卖了家里的房子过来准备还账的，没想路上又叫人劫了，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仪的吧，没有钱只好以工抵债。&rdo;润生冲着麻喜咧嘴讲。他还是喜欢称呼陈元甫为掌柜。

&ldo;我就不信你家大小姐不帮着分担?&rdo;麻喜说着，还冲着虞景明这边嘻嘻笑的打招呼。

&ldo;是要分担，可大姑奶奶没答应，她讲钱是元甫掌柜欠的，就该元甫掌柜自己还，元甫掌柜不还，那子债母偿，哪有伸手跟外人讨的道理。&rdo;润生说，这话是小桃跟他讲的。

&ldo;哟，你们家这位大姑奶奶变了不少。&rdo;以前，永福门谁不晓得，这位大姑奶奶也是惯于刮地皮的。

&ldo;可不是。&rdo;润生点头，然后转脸看另一头，一家报社外面的屋檐下，陈元甫身上穿了一件皱皱巴巴的呢子大衣站在那里，耷拉着头，盯着脚尖，一动也不动，他边上，站在夏至，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一句话，大小姐讲了，话不要多讲，让元甫少爷自己看。

这时，陈元甫突然就跑了起来，夏至待要跟，虞景明远远的冲她摇摇头，夏至便顿住脚步。

陈元甫一气跑进米铺，冲着虞宝珠就喊：&ldo;妈，你这是做什么?&rdo;

&ldo;没眼睛呀，搬货呀，你欠了人家的债，你一天醉生梦死的也不管，妈能不管吗?家里的钱在路上叫人劫了，妈没钱，只好卖点苦力。&rdo;虞宝珠拍拍身上的米灰冲着陈元甫一脸静的讲。

&ldo;卖苦力也轮不到妈你呀，既是我欠的债，我自己还，以后我天天来给粮店搬货好了。&rdo;陈元甫有些负气的讲，他猜他妈施这苦肉计又不晓得要做什么。

&ldo;那好，那你以后天天来搬货好了，你记着你说的话，你欠的债，你自己还，便是天天背米袋子，妈也是支持的。&rdo;虞宝珠说着，就把肩上的麻布扯下来，披在陈元甫肩上，然后重重的拍了拍肩讲：&ldo;以前妈错了，总要拿你跟别人比，现在妈也不跟别人比了，但你自己的责任总要担起来，要不然，是真要叫别人瞧不起的。&rdo;

陈元甫就看着虞宝珠发愣。

虞宝珠这时又拍拍手：&ldo;那妈先回永福门那边收拾一下，过两天回宁波了，快过年了，你爸一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家里欠了不少债，年边了，都要上门要债的，他那人老实，要受气的。&rdo;虞宝珠说完，就转身离开。

陈元甫抿着唇看着虞宝珠出了四马路，两眼发红，然后突然跑到马车边，就弯下腰来，闷头背米，来来回回的好多趟，一气把一车的米袋子背完了，然后扶着门口的电线杆直喘气……

夏至终是碎步的跑到陈元甫身边，她还没开口，陈元甫就先开口了，声音沙哑的讲：&ldo;你家大小姐是不是有话跟我讲?&rdo;

夏至面皮有些尴尬，陈元甫这样讲，自然是看穿了她今天特意带元甫少爷来四马路这边的用意了。

&ldo;嗯。&rdo;夏至点点头，又讲：&ldo;大小姐讲，虞陶商贸现在缺人，元甫少爷你是开过商贸公司的，有这方面的人脉，如果元甫少爷想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的话，就去虞陶商贸找陶先生。&rdo;夏至说着，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陈元甫，又讲：&ldo;元甫少爷不要想太多，大家都是想元甫少爷能再振作起来，日日吃醉酒，别的不讲，身体也要吃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也是不孝的。&rdo;

陈元甫不作声，好一会儿，他侧过脸，就看到米铺边上，有一个炒板栗的摊子，把栗子炒的喷香，陈元甫走过去，拿了几个铜钱，称了一纸袋子板栗，又走回头，将一纸袋子板栗塞在夏至的手里：&ldo;我妈最喜欢吃板栗，你帮我拿去给她。&rdo;陈元甫说着又道：&ldo;我晓得的，我没怪谁，只是觉得自己没用，我妈这回是不一样了，以前出事她不是怪我没出息，就是怪别人不帮忙，然后把事体闹的大家都为难，这回她只是要我对自己的事体负责，这是应当应份的。&rdo;

夏至拿着那包板栗，点点头，元甫少爷能明白就好，又说：&ldo;那元甫少爷不回永福门呀?&rdo;元甫少爷叫她给宝珠大姑奶奶送板栗，那显然是他自己暂时不过去了。

&ldo;你刚才不是讲了吗，虞陶商贸要人，我先过去看看，等定下来了再过来，那样我妈也安心些。&rdo;陈元甫讲。

夏至自是连忙点头，一脸欢喜，元甫少爷能想通，自是再好也不过。

陈元甫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就叫了车子，去了苏州河，去找陶子华。

&ldo;夏至，夏至，陈元甫这又去哪里呀?&rdo;麻喜冲着夏至招呼，一脸八卦。

&ldo;不干你的事儿。&rdo;夏至瞪他，转身跟虞景明讲：&ldo;大小姐，元甫少爷讲去苏州河那边找陶先生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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