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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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过了一会，四九买了一个带盖圆桶回来。梁山伯吩咐放在床脚头，告诉祝英台道：&ldo;大小便现在不必出去，就在木桶方便好了。&rdo;

祝英台虽是答应了，但是她大小便的时候，总是屋中无人，梁山伯对此，也没有什么领悟。梁山伯虽然睡在她脚头，已经睡了四夜，总不敢惊动他，到了第五夜，病势已大见减退。梁山伯抱过锦被，回到自己床上，已不在脚头睡了。一连十日，祝英台方起床。对梁山伯道：&ldo;梁兄，小弟生病，老兄煮药给弟吃，弟现在已好，应当如何报答。&rdo;

梁山伯坐在长桌子边，把面前书一推道：&ldo;你好了，就算是报答了。&rdo;

祝英台站在桌子边，将头一点道：&ldo;梁兄，父母待我，也不过如此呀！记得端药我吃的时候，我的烧热，正在狂涨。我兄一手抱住我的头，使我的头仰起来，另一只手端了药碗，让我用嘴从容抿下，这是如何难得呀。&rdo;

梁山伯道：&ldo;碗放在桌上，已经温凉了，贤弟又抬不起头来，我不那样做，那药你怎么下咽呢？&rdo;

祝英台道：&ldo;我记得，厨房里送来稀饭，兄将小圆几放好，放在床边，不过我无法吃。梁兄从被中将我抱起，我四肢无力，还是无法吃。梁兄，实在难得呀，你右手拿筷子，左手端稀饭，身子俯在床上，亲自喂我吃，这是朋友做不到的事呀。&rdo;

梁山伯笑道：&ldo;疾病相扶持，这是圣贤书上告诉我们的，而我们读圣人书就忘了不成？而贤弟待我，也有一样好处。&rdo;

祝英台手抚长桌，想了一想，摇头道：&ldo;没有呀。&rdo;

梁山伯笑道：&ldo;贤弟说过，除了伯母，还未曾与人睡过，这四天夜里，贤弟独许我在脚头睡，虽然加上点拘束，究竟是难得的事呀。&rdo;

祝英台对他所说，驳也不是，不驳也不是，竟是勉强一笑。

八、师母为冰人

自从梁山伯伺候祝英台病体转愈之后，祝英台对梁山伯的友谊，更进了一步。梁山伯也想要个什么东西，还不曾开口要呢，那东西已经在手边了。

梁山伯心里也很受了感动，对祝英台道：&ldo;假如我兄弟是两个，那小弟像贤弟一样，那我作什么事，也是放心的，那真是有弟万事足了。&rdo;

祝英台站在梁山伯身边从容的道：&ldo;小弟侍候兄长，情愿侍候一辈子，也和兄长有个小弟一样呀。&rdo;

梁山伯看了一看，笑道：&ldo;但贤弟也是兄弟一人呀！将来读书回家之后，撑持门户，岂能随兄一辈子？&rdo;

祝英台道：&ldo;但是唯其是一个人，更要随兄一辈子。&rdo;

梁山伯哈哈大笑道：&ldo;贤弟的话，好像岁小孩子，请兄吃糖。但小孩子请兄吃糖，完全是真意，我是知道的。&rdo;

祝英台想了一想，也就只微微一笑。两个人在学校里攻读，又是两年八九个月。一天，梁山伯习字，祝英台伏在桌子边，用笔调和墨丸。这墨九是用漆烟同松煤两种东西做成的。那时，已经不用竹斗盛汁，改用凹心砚。将墨丸调和以后，笔染了墨汁写。祝英台尽管伸了头，调和墨汁，身子上半截就横桌子当心。梁山伯见祝英台半边脸上溅了几点墨汁，于是掏出手绢，给英台擦掉。他拿着罗绢，卷了右手中指和食指，正在脸上擦，他忽然哎哟一声，手拿了罗绢，坐了下来。

祝英台放下墨丸，站起来问道：&ldo;梁兄何以忽然惊讶失声？&rdo;

梁山伯道：&ldo;贤弟耳朵缘上，有耳环穿孔，是什么缘故？&rdo;

祝英台道：&ldo;梁兄问的这个，这原因很简单。是我未满十岁，家母因我是孤儿，就对佛盟誓，穿下两耳，算是向佛国讨下来一条牛喂养着。&rdo;

梁山伯道：&ldo;原来如此。伯母对此小儿，未免太妈妈经了。&rdo;

祝英台道：&ldo;正是如此。好在这是过去之事，现在不必提了。&rdo;

梁山伯因为父母疼惜儿女，果然有这类事，当真就不提了。不过祝英台想把这事说破，又没有这个胆量，这事总在心里，忐忑不定。这事又过了三个月，已经是三月尾上，梁祝同窗已经是三年了。祝英台无事，正在后门口散步。忽然过来一人施礼，口称相公。祝英台见是王顺，便道：&ldo;你又来了，有信没有？&rdo;

王顺道：&ldo;老安人有病，请相公快点回去。有信，相公请看，便知明白。&rdo;

说着，从怀里取出信来，双手呈上。古人的信，有一尺多长。还没有信封，里外一卷，把口子糊上。祝英台接过信，就拆开一看，果然说是母亲病了，赶快回家探望。

祝英台问道：&ldo;你知老安人是什么病？&rdo;

王顺道：&ldo;我只知道病了，就睡在床上。什么病，信上想必写明。&rdo;

祝英台拿着信，低头一想，记得起程前夕，答应母亲有病，即刻回家。管她是真病是假病，回家是无可推诿的。再说，留学已经三年，也应当回去看看。

于是向王顺道：&ldo;好，我回去。但是我还得料理料理行装，至早明日动身，你看如何？&rdo;

王顺道：&ldo;但凭相公。&rdo;

祝英台道：&ldo;还是你挑担先走，我和银心随后跟着。&rdo;

王顺说是。祝英台命他休息，匆匆回来，碰见银心告知此事，叫她收拾东西。然后进得屋来，见梁山伯正襟而坐，在长案上看书。这时候心里难过，无可形容。便走近书案旁，站定了脚对梁山伯看看。便道：&ldo;梁兄。&rdo;

梁山伯把书抛下，抬头问道：&ldo;贤弟有什么事？&rdo;

祝英台道：&ldo;我们来此攻书，于今几年了。&rdo;

梁山伯道：&ldo;算起来，也不为短，于今三整年了。贤弟问起此话，一定有缘故？&rdo;

祝英台道：&ldo;正是。刚才家中来信，说老母生病，应该即速回家。不过据弟推测，老母纵然有病，有也不重。只是离家三载，不为不久，叫我回去，倒是不能不去。梁兄之意如何？&rdo;

梁山伯道：&ldo;当然要回去，况有伯母来信叫你回去，只是……&rdo;梁山伯说到这里，站了起来，望望祝英台。

祝英台道：&ldo;我何曾舍得梁兄，不过，望梁兄散学回家，早早到我家去……就是。&rdo;

梁山伯道：&ldo;贤弟何时起程，愚兄要送你一程。&rdo;

祝英台道：&ldo;打算明日动身。梁兄相送，小弟不敢当呀。&rdo;

正说着，外面四九跑来，见了梁山伯，便道：&ldo;银心告诉我说，祝二相公来了家信，家中要他回去，相公，你挽留一下子吗？&rdo;

梁山伯道：&ldo;母亲有病，叫他回家，也是正理。只是我和祝贤弟意气相投，万难割舍，明天你我二人相送一程吧。&rdo;

银心跟着话走进来，便道：&ldo;梁相公要送一程，这话不错。我家相公有话相赠呢。&rdo;

四九道：&ldo;银心，你的担子让我挑一肩，我不会说话，这就算是四九哥哥的交情吧！&rdo;

祝英台道：&ldo;可以的。我还要禀告周先生呢。银心和我同去。我拜过先生，你也拜上一拜，你在这里也吵闹三个整年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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