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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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他说话时，三匹马正在大门外啮路边的青糙。

看门的对马望望，因道：&ldo;想必你还有话，对我们小姐说吧？&rdo;四九站着没有作声。

老者道：&ldo;老员外在家，你来了，若是让他知道了，又有许多麻烦，现在不通知他。我迳直禀明小姐，一会儿银心姐出来，你同银心姐一路进去。你的马交给我吧，喂得饱饱的，等你出来，将马交给你，你看好不好？&rdo;

四九听说，连忙奉揖，因道：&ldo;多谢多谢，老人家真好。&rdo;

老者告诉四九等一等，自己独自到上房后院去禀报。一会儿银心在前，老者在后。银心老远就招手道：&ldo;四九哥，你来啦。梁大相公病怎么样？&rdo;

四九道：&ldo;梁大相公病倒啦，今朝似乎好些。&rdo;

银心道：&ldo;小姐在会心楼等你回话。&rdo;

四九和老者告别，自向会心楼来，银心在前引路，到了楼上，祝英台扶案而起，来不及问别的话，劈头就道：&ldo;梁相公的病，好些了吗？&rdo;

四九上前行礼，回道：&ldo;回家就睡倒了。老相公请了郎中瞧，天天吃药，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今天老相公吩咐送马回府上，问梁相公有口信带给小姐没有，梁相公一听此话，精神就来了，立刻答应有有，爬了起来，坐在床上，就写了这封信。&rdo;

祝英台道：&ldo;哦！写了一封信。&rdo;

四九解开衣服，双手取出那封信呈上。祝英台见信上，果是梁山伯的字样，于是拆开信卷，取出信来，从头至尾一瞧，一句话没说，两眼的眼泪，像檐下溜水似的望下滚，四九站在面前没有敢作声。银心也是靠了书架站定。

祝英台抬头一看，这才知道人站在面前。就对银心道：&ldo;你带四九去楼下用饭，饭后，我回头会叫四九前来取信。&rdo;

银心听说，就带四九下楼去了。祝英台独自在楼上，又将来信看了一遍，只望空叹了口气。取出纸笔，伏案就回复起来。

小妹祝英台敛衽奉复山伯如兄：读来信，泪随句下。窥君之意，妹唯有随兄出走，如其果成，妹何妨为之。初之海滨，继之山麓，与鱼龙伍，与鹿豕游。唯梁祝二子末出祝村一步，已缉骑星布，不须远遁，即入法网矣。天实为之，为之何哉？今兄既罹重症，唯善自珍摄，以图后晤，果其命永，另作良图，苍天密迩，亦末可知。至于英台今立誓不嫁虽鼎镬在前，甘之如怡。万一君将不幸，则旅途未远，君直候我于黄泉，妹言，不贰，鬼神鉴之。夕阳将落，邮程方到。读毕来柬，方寸已乱，匆匆奉复，不觉罗绢之湿透也。伏维病体日瘳，珍重万千。妹英台敛衽。

祝英台将信写完，拿张硬纸，上写梁山伯仁兄开拆。将信卷好。这时，已是上灯时候，银心上楼把灯点起。祝英台道：&ldo;你把四九找来，我有话对他说。&rdo;

银心看看桌上，见已写好了信，便轻轻下楼，‐会儿将四九带上楼。

祝英台指着桌上道：&ldo;我的回信，已经写好了。你回家为你相公说，祝小姐望他保重，病好了，再图与相公相会。若是……&rdo;把话说不下去，坐在椅子上，半天不说什么。把手扶了桌沿，上半身如同不禁风寒，在那儿微微抖战不定，眼泪一对一对的往下落，半晌，才把袖子去揩。四九自是不敢开口，只把眼睛望了桌上。

银心走近桌边，轻轻地对英台道：&ldo;现在员外已经回上房子，大声说话，也怕楼外人听见。小姐有什么话快对四九哥说了，让他好走。&rdo;

祝英台道：&ldo;我没什么话可说了。要紧的话，都在信上。&rdo;说着，取过那封信，交给四九。

四九依旧解开衣服，把信插进短衣袋里。问道：&ldo;祝相公还有什么话没有？我可要走了。&rdo;

祝英台道：&ldo;你休息一会儿再走。你日夜奔走，不要把你也跑病了。&rdo;

四九见英台没什么话了，便施礼告退。银心怕他把路走错，依然送出。四九见四顾无人，轻轻的道：&ldo;我家相公万一不好，祝相公……不，小姐将来怎么办？&rdo;

银心道：&ldo;小姐的脾气，我是知道的，这话很难说呀。&rdo;

四九道：&ldo;小姐自有小姐的办法，我也知道。还有我们呀？&rdo;

银心却嘻嘻地笑，没有作声。

四九道：&ldo;我是真话。&rdo;

银心道：&ldo;我们大小姐正有心事，哪里有工夫谈这些。&rdo;

四九道：&ldo;等到有工夫谈，恐怕不由你作主了。&rdo;

银心道：&ldo;现在又能作主吗？&rdo;

四九听了，叹了一口气。

这时，到了大门口看守的房间里，看门的老者极力以示留客，酒饭都预备现成。

四九道：&ldo;银心妹，你进去吧，怕小姐叫你。&rdo;

银心点点头，看了四九一眼，低头自去。

四九借他一张床，睡了三四小时，还是老者叫他，才醒过来。这时，瞧马已经预备好，拴在门外柱子上。热水也在空碗里斟得满满的。四九连道劳驾。喝了热水，取了马鞭，解了马拴子，道声再会，骑上了马照原路奔回。等着到家门口，也不过半午的时候。下了马在树上拴着，自己就直向梁山伯房里跑。只走到天井，梁秋圃就迎接出来了。

梁秋圃问道：&ldo;祝英台有信寄回来吗？&rdo;

四九答应一声有，就在怀里将信取出。梁秋圃将信接过，把信卷打开，将信纸取出来，在天井之下，观看一遍。叹口气道：&ldo;孩子是个好孩子，只是山伯我儿……&rdo;

只听得窗子里梁山伯道：&ldo;爹爹，你和谁说话，是四九回来了吗？&rdo;

四九立刻应声道：&ldo;是呀！祝二相公有信回复哩。&rdo;

梁秋圃将信卷了，依旧包好，四九拿着进了梁山伯卧室。他躺在床上，半叠的丝棉被，轻轻盖着。伸出一只手来，连招了几下，口里只说得一个字，&ldo;信&rdo;。四九连忙把信送上。梁山伯拿出另外一只手来，两手把信拆开，一手举着信纸，就在半叠丝棉被上念。一口气念完了，只得叹口气道：&ldo;天实为之，为之何哉！&rdo;

十六、半下午了我应该走了

梁秋圃这时站在屋子中间，看见儿子把信一丢，叹了一口长气。就问道：&ldo;孩子，你看回信怎么样？&rdo;

梁山伯道：&ldo;回信啦！哎！就言辞说，那已经难为她了。不过，这世无望，只望来生吧。&rdo;他把那封信，交给父亲，在床上躺着望了四九。

梁秋圃拿过信来，对四九道：&ldo;对了，你到祝家村去，怎么样的情形，告诉告诉。&rdo;

这时，高氏也来了，也挤着来听。

四九道：&ldo;祝家的待遇情形很好。&rdo;因把自己到祝家的情形，详细报告了一番。说到祝英台恸哭的情形，略微含糊一点。

梁山伯道：&ldo;除了老员外夫妻而外，都十分好。然而祝员外也不可怪他，谁叫他生在这势迫利诱之下呢。&rdo;说着，把丝棉被抖了一抖，盖了身体下半截，侧身向里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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