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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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页）

老头道：&ldo;依我看，再没有比这小楼合适的地方了！以凌先生在峰安的威望，谁敢来凌府惹事？而这片竹林又占着镇上最好的风水，各路妖魂鬼怪也靠近不得。凌府若能收留我朋友过夜，那我可以放一百个心。&rdo;

凌沐风心中已有准备，便笑道：&ldo;尽然吴警长这么说了，我若推辞，倒显得我凌某心中有鬼。正好一楼还空着间小屋，不过是给下人住的‐‐只要冯侦探不嫌弃，我自当好生安排。&rdo;

&ldo;行了。&rdo;老头转过来对我说道，&ldo;兄弟，有凌先生这句话，你就只管安心住下。&rdo;

我冲凌沐风一抱拳，不冷不热地说：&ldo;凌先生，那就打扰了。&rdo;

&ldo;打扰谈不上。冯先生前一阵照料拙妻，我早该表表谢意。今晚正好，你我二人把酒而聊，如何？&rdo;

凌沐风一边说一边看着我，目光炯炯。我当然不能露怯，便挺起胸脯回应：&ldo;好，不醉不休！&rdo;

吴警长哈哈大笑：&ldo;好啊，那我可放心回县城去了。&rdo;说完他便向主人辞行。凌沐风把他送到楼下，我也不客气，自顾自到那茶椅上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凌沐风重新回到书房，身后则跟着那个婆子。婆子手里托了个茶盏，将一杯热腾腾的绿茶放到茶几上。凌沐风道：&ldo;冯侦探，你先喝杯茶。我已叫人安排酒宴，等我把这幅画作完，便可入席了。&rdo;

来之前我已料到凌沐风对老头的这步棋不能拒绝。但对方居然还整酒宴款待我，这倒是令我意外。不过这家伙一贯两面三刀，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他越是客气，我可越是要多加防范。想到这里，我只淡淡地&ldo;嗯&rdo;了一声，也不多言。

凌沐风又走到窗前，拿起毛笔在砚池里舔了舔，继续作画。其时窗外竹影婆娑，楼下则隐隐传来水流涔涔之声。我忽地心念一动，问道：&ldo;楚云就是从这扇窗户被你打落坠河的吧？&rdo;

凌沐风停了笔，举头默然向窗外看去。半晌之后，他才开口道：&ldo;不错。那天我们发生了争执，在厮打中楚云不小心从窗口坠楼。幸好楼下的竹林挡住她的身体，让她不致摔伤。不过她滚过竹林之后，便顺势滑进了林边的河流。那会正是夏日雨季，河水湍急。等我飞奔下楼准备救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河水冲走了。&rdo;

我恨恨说道：&ldo;你说她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哼，真实情况又是怎样？以后要听楚云亲口来说！&rdo;

凌沐风&ldo;呵&rdo;地一声，似叹似笑，他拾笔在宣纸上轻描了两下，同时悠悠说道：&ldo;她说不说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rdo;

我胸口一闷，无奈语塞。是啊，人家是两口子，我又算什么？即使凌沐风真是故意加害楚云，这事也得吴春磊那个老头来管，我一个私家侦探能有什么权力说三道四？

我不说话了，凌沐风便也不再开口，他凝起精神，一心在画案上描描点点。我心中气恼又无从发作，只好端起茶杯愤然喝了两口。那茶是苦是香，对我已毫不感觉。

一盏茶的功夫堪堪过去，窗外暮色渐暗。一会那婆子上得楼来，手里举着盏油灯说道：&ldo;老爷，酒饭都安排好了。&rdo;

凌沐风应了一声：&ldo;正好，我这幅画也大功告成了。&rdo;说话间他把毛笔搁在一旁，左手扯起那张宣纸轻轻一抖，将刚作完的画展示在人前。

&ldo;冯侦探，我这幅临窗赏竹图还能入眼吗？&rdo;他向我问道，语调倒也诚挚。我便眯起眼睛去看那幅画。那是用水墨勾勒出的一片竹林，竹节笔直苍劲，竹叶流畅飘逸，竹林后缀着星星流水，情境雅致，栩栩如生。

我心知这是幅好画，但要出口赞美却又有些不甘，便模棱两口地说了句：&ldo;这片竹林倒是不错。&rdo;

凌沐风却不生气，反而&ldo;哈哈&rdo;一笑说：&ldo;冯侦探好眼力啊。这片竹林可不一般。从风水上来说，有山有水还得有竹，这才是福寿禄三全之地。要是没有片竹林，凌某未必能有今天这番顺风顺水！&rdo;

看着对方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出言讥讽几句，转念一想：这家伙怕是故意出言挑逗呢，我若失态可就落了下乘。于是我也不拿正眼看他，只瞥着窗外又含糊赞了两声：&ldo;不错。好林子，好林子。&rdo;

凌沐风把画儿放回到桌案，冲我一展手道：&ldo;冯侦探，请到楼下用餐。&rdo;

我便起身而行。那婆子在前，凌沐风在后，我们三人来到了楼下的厅堂。堂中早已摆好了一张八仙桌，桌上冷热荤素，各色菜肴齐备。两副碗筷分别摆在桌子两头，另外还有一坛泥封的老酒。

&ldo;冯侦探，今天既然来到了我的府上，你敢不敢放量豪饮？&rdo;凌沐风一边说，一边坐在了八仙桌的主位。我毫不示弱，直愣愣往他对面一坐，道：&ldo;别说这么多废话，只管上酒。&rdo;

凌沐风抱过那个酒坛，把泥封拍开。那婆子抢着要上来伺候，凌沐风却摆手道：&ldo;你退下吧，这里没你的事。&rdo;婆子便喏声离去。凌沐风把两个酒碗满满斟好‐‐那是上等的黄酒，色泽清冽，酒香扑鼻。

&ldo;冯侦探，请吧。&rdo;凌沐风端起一只酒碗，冲我比了比。我也端起另外一碗酒：&ldo;你说，怎么喝。&rdo;

&ldo;先干为敬。&rdo;凌沐风一仰脖子，把整完酒咕嘟嘟喝完，然后放下碗说道，&ldo;这第一碗酒敬你远道而来，我聊表地主之谊。&rdo;

我简单吐出两字：&ldo;谢过！&rdo;随着他把酒干完。

凌沐风抱起酒坛，把两个空碗一一斟满，然后又举碗说道：&ldo;这第二碗酒，谢你把楚云送回峰安，让我们夫妻就别团聚。&rdo;

我恨恨地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不过对方喝酒时我可没拉下，顷刻间两只酒碗又变得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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